在关羽断绝北道,张飞协助周瑜攻城的时候。刘备向江夏发出了一封信,告诉诸葛亮,可以去荆南了。此时是刘备出征后的一个月后。
建安十四年二月初,江夏城。诸葛亮在军师府中展开刘备密信,手指尖在信上轻轻转动。
“主公信至。”他抬眼看向侍立两侧的赵云与霍达,“表奏刘琦公子为荆州牧之事已成。我们该南下了。”
府中炭火噼啪作响。诸葛亮将信笺置于案上,忽然问:“子龙,霍司马,若让你们来定南下方略,当如何行事?”
赵云沉吟片刻。这位万人敌的将军战场冲杀无人能挡,但制定战略并非所长。他思索后道:“末将以为,当从易到难。先取水路可达的武陵,再下零陵,继而桂阳,最后攻长沙,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诸葛亮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霍达。
霍达早已在地图前沉思多时。他执炭笔在羊皮地图上圈点:“军师,赵将军,若论人口田亩,长沙第一,零陵次之,桂阳第三,武陵最末。但若论攻取难度,正好相反。”
他手指从巴丘(今岳阳)划过:“我军经此地时,东吴必已知晓。故第一步,当先取益阳,在此驻军两千,既防长沙兵北上,也可监视东吴动向。”
炭笔南移:“同时致书长沙韩玄、黄忠、魏延,言明刘琦公子继父业、安荆土之大义。此为先声夺人。”
“而后,”霍达的笔尖点在零陵、桂阳二郡,“先取此二地。两地近年未遭战火,钱粮充足,抵抗必弱。得此二郡粮草,我军后顾无忧。”
“再取武陵。此地虽贫,但水路通达,可取之为跳板。”
“最后”炭笔重重落在长沙,“集三郡之力,或劝降,或强攻,取此荆南首府。”
言罢,霍达退后半步:“此乃末将浅见。”
府中安静了半晌。诸葛亮眼中满是赞许:“霍司马此策,深得‘先易后难,先粮后兵’之要。子龙以为如何?”
赵云抱拳:“末将原想由近及远,确是欠考虑了。霍司马先取钱粮之地,确是上策。”
诸葛亮起身,走至地图前:“就依此策。不过。”他转身看向二人,“致书长沙时,不妨再加一句,若愿归顺,黄忠、魏延等将,皆官升一级,保留原部。”
霍达心中一动,诸葛亮这是要把攻心之术用到极致。
“三日后出发。”诸葛亮最后道,“子龙领三千精兵为前锋,霍司马率两百医营和手下三百精锐随行。记住,我们不是去征伐,是去接收刘景升公子的旧土。”
走出军师府时,赵云拍了拍霍达肩膀:“霍参军,此番南下,看来要多仰仗你的谋略了。
霍达知道,这场兵不血刃的收取,将比赤壁的血战更加关键。而他和赵云,将在这荆南大地上,为刘备集团真正打下一片根基。一场不流血的征战,即将开始。
出发前一天,霍达在营中点兵。他那一千部曲,此次只能带三百人南下。
“王猛、黄长平、陈贵树、凌江、庞贵、叶正礼。”霍达念出六个队正的名字,“你们六人随我南下。其余弟兄留守江夏。”这六个人,霍达开始让他们轮流代理屯长,要出征只能暂时取消。
新晋队正叶正礼原是二队什长,因在赤壁之战中表现突出被提拔。他挺直腰板:“司马放心,属下绝不给您丢脸!”
霍达又转向封一平:“封屯长,留守的七百弟兄由你暂代统领,好生操练,等我回来。有事可找关平将军。”
封一平抱拳:“末将领命!定将队伍带得兵强马壮!”
至于那两百医营,霍达安排两位新提拔的屯长协助医官管理。他特意检查了药材储备,确认治疗疟疾、痢疾的草药充足,主要给百姓治疗。
霍达最后检查行装。他将特制的止血药粉、消毒布条、针灸包仔细收好,又塞进几本手抄的防疫手册。
王野一边帮他整理铠甲,一边嘀咕:“司马,咱们这次真能不打仗就拿下四郡?”
霍达系紧佩剑:“尽量不打。但若真要打的话。”他转头看向列队完毕的三百精兵,“也要让敌人知道,我们不是来劫掠的流寇,是来收复失地的王师。”
第二天,五千南下大军在江夏码头登船。诸葛亮乘坐楼船居中,赵云领三千前锋在前,霍达的三百部曲和两百医营殿后。
船只离岸时,霍达回望江夏城。关平站在城楼上挥手送别,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司马,咱们这一去得多久?”王猛问。
霍达望向南方:“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但若能成,主公就有真正的立足之地了。”
船队顺流而下,经巴丘时,果然看见东吴的哨船在江面游弋。霍达知道,周瑜此刻定已收到消息,只是南郡战事吃紧,无暇南顾。
船队沿着湘江南下,春水初涨,两岸青山如黛。霍达站在船头甲板上,双腿微屈,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赵云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再低些。腰要直,膝要稳。”
霍达咬著牙调整姿势。这马步他已扎了两刻钟,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将军,”他喘着气问,“练这个真能,真能逃命?”
赵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马步是根基。根基稳了,无论攻守、进退,都有依托。”他顿了顿,“你说张颌,此人正是根基深厚,故能愈战愈强。”
霍达脑海中闪过张颌的影子。这位曹魏名将,确实如他所言,前期屡战屡败,后期却成一方砥柱。
“那,我练到能逃命就行。”霍达苦笑,“战场上,能活下来才有机会。”
赵云点头:“你先扎够半个时辰,我再教你如何卸力、闪避。”
又坚持了一炷香,霍达终于瘫坐甲板。赵云丢过水囊:“明日继续。”
午后,霍达又去找诸葛亮。这位军师正在船楼观天,手指云层:“看见那片鱼鳞云否?明日午时前后,当有雨。”
霍达仔细望去,只见天边确有细碎云片排列如鳞。他前世虽知些气象常识,却远不如诸葛亮观察入微。
“军师如何判断时辰这般精确?”
诸葛亮微笑:“云之形、色、动,皆有其理。鱼鳞云若在东,辰时起云,午时雨至;若在西,则要延迟两个时辰。”他转头看向霍达,“你似乎对此颇有兴趣?”
霍达老实道:“末将以为,知天时者,可借风雨助火攻,可避暴雨误行军。实乃决胜之道。”
诸葛亮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赞许:“常人只重兵法谋略,你却能看到这些细微处。”他展开一卷空白竹简,“来,我将这些年观云识天的要诀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