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三日,霍达白日扎马步,白天休息时和夜间学观天。王野等亲兵看得啧啧称奇:
“咱们司马这是要文武双全啊!”
“可不是,早上被赵将军练得腿抖,又跟军师学看云彩。”
这日傍晚,霍达正对照诸葛亮所教观察晚霞,赵云走来:“明日船抵益阳界,马步可能扎稳了?”
霍达试着站了个桩,虽然仍有些晃,却已能稳住身形。
赵云点头:“尚可。今日教你第一式,‘脱袍让位’。看好了。”
他演示了一个侧身卸力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巧劲。霍达连学十余遍,才勉强掌握要领。
“此式可化直刺之力。”赵云道,“沙场之上,能化掉第一击,便有逃命之机。”
夜深时,霍达在船头练习新学的招式。诸葛亮从舱中走出,见他仍在苦练,不禁笑道:“子龙说你求教只为逃命,我看你这劲头,可不只想逃命。”
霍达收势擦汗:“军师,能活下来,才能做更多事。”
诸葛亮望着这个勤奋的年轻参军,忽然觉得主公得此人,或许真是天意。
远处传来夜鸟啼鸣。霍达望向漆黑的水面,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重要的征战。而他现在学的每一点本事,无论是扎马步还是观云彩,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救命的稻草。
船队进入益阳地界,春雨如期而至。细密的雨丝洒在江面上,诸葛亮站在船楼檐下,手指轻点远处山峦:
“文和,你看那山腰云雾,明日辰时必散。”
霍达怔了怔,才意识到“文和”是在唤自己,这是昨日诸葛亮给他取的表字。
“军师取得好字。”赵云从舱中走出,甲胄在雨中泛著冷光,“文能安邦,和能定国。”
霍达连忙行礼:“末将愧不敢当。”
诸葛亮微笑:“那日你说‘知天时者可为决胜之道’,我便想,你既有此见识,当有个配得上的表字。文和二字,盼你文武兼修,以和为本。”
诸葛亮不知道的是,霍达以后会把这个字号发扬光大,更留下了,伤天和不伤文和这等话。东汉末年两位文和给后世留下了十分多的学习案例。
雨渐渐大了,三人退回舱中,霍达为二人斟茶,诸葛亮忽然道:
“文和,你既向子龙学武,又随我观天,可想正式拜师?”
霍达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他看向赵云,只见这位名将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末将,末将自然愿意。只是恐资质愚钝,辱没师门。”
赵云放下茶盏:“战场之上,你能先想救人,再想杀敌;求学之时,你能从扎马步做起,不骄不躁。这等心性,胜过天赋十倍。”
诸葛亮点头:“待荆南事定,我做见证,你行拜师礼。届时你既是子龙弟子,也算我半个学生,这观天识云的本事,总得有人传承。”
霍达起身,郑重长揖:“谢军师、将军厚爱。末将定不负期望。”
窗外雨声潺潺。船队在这荆南的春雨中缓缓前行,而霍达的人生轨迹,也在这航程中悄然转变。他从一个穿越而来的小卒,成为别部司马,得诸葛亮赐字,将拜赵云为师,这每一步,都踏在这乱世最坚实的基石上。
王野后来悄悄问他:“司马,您真要拜赵将军为师?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也算赵子龙的徒子徒孙了?”
霍达笑而不答。他想起前世读三国时,对赵云的崇敬;更想起这一世,这位名将手把手教他扎马步的样子。
船抵渡口前夜,霍达在船头加练了半个时辰马步。雨已停,星光洒满江面。他知道,明日开始,真正的考验就要到来,而他所学的一切,都将在这荆南大地上得到验证。
风又起,吹动船头“刘”字大旗,霍达按剑而立,表字“文和”在心底默念数遍。文武兼修,以和为本,这八个字,或许将成为他在这乱世中,最坚实的立足之道。
船队从洞庭湖抵达益阳。诸葛亮派人写信给益阳城守劝降,此时城里只有一千人。
这座湘江畔的小城,城墙不高,守军稀疏。
诸葛亮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命人送信入城。信使高举“刘”字旗,在城下朗声宣读:
“今刘琦公子承父遗业,表为荆州牧,特遣军师中郎将诸葛亮,率军接收荆南旧土。望将军明大义,开城门,共扶汉室。”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守将潘宏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将领,他接过射上城头的书信,细细读过三遍。
信不长,但字字诛心,刘琦是刘表长子,继承父业名正言顺;刘备是汉室宗亲,扶助侄子理所应当。而他们这些刘表旧部,若抵抗便是背主忘义。
“将军,怎么办?”副将低声问。
潘宏望向江面。那里战船如林,“刘”“赵”“诸葛”三面大旗在春风中招展。他苦笑:
“一千对五千,守得住吗?况且。”他抖了抖手中信纸,“刘琦公子确是景升公长子。”
半个时辰后,益阳城门缓缓打开。潘宏率众将卸甲出城,单膝跪地:“末将潘宏,愿奉刘琦公子号令!”
赵云亲自下马扶起,温言安抚。诸葛亮则迅速安排接管事宜,清点府库,整编降军,安抚百姓。
霍达的医营在城中设了第一个救治点。不仅为驻军服务,也免费为当地百姓看病。他特意让医官为几个生病的守军诊治,这一举动让潘宏等人彻底放下戒心。
“赵将军,”潘宏感慨,“贵军如此仁义,末将心服口服。”
当夜,赵云召来帐下司马李逍:“你领两千人留守益阳。一要防长沙兵北上,二要监视东吴动向,三要安抚地方,此城乃我军后路,不容有失。过段时间,我们应该会分兵,你可要注意了。现在先单独领兵适应一下,等我离开,你全权负责防务。”
李逍抱拳:“末将定不负所托!”
建安十四年二月初,益阳城春雨绵绵。诸葛亮在临时军师府中,亲自研磨提笔,写下一封封关乎荆南命运的书信。
霍达侍立一旁,看着那支狼毫在绢帛上挥洒。诸葛亮每写一封,都会低声念出关键句:
“致长沙太守韩玄:今孙刘联军破曹八十万于赤壁,汉室复兴在望。刘琦公子乃景升公长子,已表为荆州牧,当承父业”
“致长沙偏将军黄忠:闻将军年近六旬,仍能开三石弓,真乃国之栋梁。今刘琦公子新立,正需老成宿将辅佐”
“致长沙校尉魏延:将军勇烈,素有所闻。然大丈夫立世,当择明主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