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刘度起身敬第三轮酒时,邢道荣突然站起,将手中玉杯狠狠摔在地上。
“动手!”
杯碎声清脆刺耳。数十名刀斧手破窗而入!
刘贤尖叫一声跌坐在地。刘度手中酒杯落地,老脸煞白:“你你们”
赵云早已起身,银枪不知何时已在手中。他挡在诸葛亮身前,面若寒霜:“果然贼心不死!”
邢道荣夺过一把单刀,狂笑:“赵云!白日是我大意,今夜定取你性命!”挥刀扑上。
云大怒,刀光枪影,只一合。
赵云银枪如电,刺穿邢道荣咽喉时,这位“零陵上将”眼中还留着不可置信。他低头看着枪杆,想说什么,血沫从口中涌出。
“反复小人。”赵云收枪,邢道荣轰然倒地。
那些刀斧手见主将已死,顿时溃散。霍达拔剑护住刘度父子,王猛带亲兵迅速控制场面。
刘贤瘫在地上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刘度伏地叩首:“诸葛军师,老朽,老朽实在不知啊!”
诸葛亮扶起刘度:“刘太守请起。今夜之事,我看得明白,是邢道荣一人所为,与太守无关。”
他看向地上邢道荣的尸体:“只是可惜了。此人若肯真心归顺,本可为一将。
刘度泣不成声。刘贤爬过来抱住父亲双腿,语无伦次:“父亲,父亲救我,孩儿知错了。”
霍达命人清理现场。邢道荣的尸体被抬出去时,那双眼睛还睁著,仿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死了,死在一个他以为可以翻盘的夜晚,死在五个回合都撑不过的赵云枪下。
诸葛亮对刘度道:“令郎年轻,受小人蛊惑。便留在太守身边好生管教吧。”
这已是天大的宽恕。刘度连连叩首。
走出郡守府时,赵云忽然道:“军师,那邢道荣临死前,刀法其实不错。”
霍达苦笑:“可惜没用对地方。”
众人离开,霍达回头看了眼郡守府,那里面,一个“上将”的野心刚刚落幕,而一个家族的命运得以保全。
有些人的死轻如鸿毛,就像邢道荣,他以为自己是主角,却不过是乱世中的一粒尘埃,在赵云枪下,连五个回合都走不完。
历史,从来不会给跳梁小丑太多戏份。
而邢道荣的名字,将很快被人遗忘,最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那个号称‘零陵上将’,结果被赵云五回合生擒、夜宴反叛又被一枪刺死的家伙。”
零陵郡,诸葛亮站在城楼送别赵云。
“子龙独往桂阳,那赵范惯会逢迎,需多加小心。”诸葛亮羽扇轻点南方,“他若真心归顺最好,若有异动,你这一千江夏精锐加两千零陵兵,足可应对。”
赵云抱拳:“军师放心,云自有分寸。”
霍达:“师傅,有桂阳郡情简报,赵范此人”他顿了顿,“喜欢使美人计,师傅当慎。”
赵云眉头微皱:“他敢如此?”
“他或许真敢。”霍达苦笑。
送别赵云后,诸葛亮望着军队远去的烟尘,对霍达说:“文和,该我们做事了。”
医营的第一个施药点设在城东旧瓦市,这里是零陵最热闹的市集,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霍达命人搭起简易竹棚,竖起“刘琦公子仁德,免费诊治施药”的布幡。
起初,百姓只是远远围观。两个时辰过去,竟无一人上前。
医官周元有些焦急:“霍司马,这?”
“不急。”霍达坐在棚中,亲自整理药材,“等第一个人。”
午后,一个担柴的老汉在棚前徘徊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官爷,我这腰疼了半年,真,真不要钱?”
周元起身扶他坐下:“老人家坐,我先诊脉。”
脉象浮紧,舌苔白腻。周元边写方子边说:“寒湿痹阻,我开三剂桂枝附子汤。三日后若见好,再来复诊。”
老汉捧著药包,手都在抖:“真,真不要钱?”
“分文不取。”霍达温言道,“老人家回去按时煎服,忌生冷。”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后来,他带着两个同样腰腿疼的邻居又来了,三剂药下去,他竟能直起腰走路了。
消息如投入静湖的石子。
第二日,竹棚前排起了队。一个咳喘的妇人,开了小青龙汤。一个腹泻的孩童,用了葛根芩连散。一个失眠的书生,得了酸枣仁汤。
霍达定下规矩:每日只诊三十人,重症优先。其实医营备了三百份药材,但他知道,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珍惜。
第三日,队伍更长。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霍达在棚边立了木牌,写明“每日三十人,重症优先”。
一个抱着高烧幼儿的少妇扑通跪下了:“将军!求您先看看我娃儿!他烧了三天了、”
霍达亲自检查,孩子已有些抽搐。他立即吩咐:“取银针!煎麻黄汤,加石膏!”
针灸退热,汤药灌下,一个时辰后,孩子终于哭出声来。少妇泪流满面,抱着孩子连连磕头。
这一幕,被市集中无数人看见。
第五日,故事传到乡下。一个老农赶了三十里路,背着他瘫痪三年的老伴来到竹棚前时,天已黄昏。
“这位将军,今日是否还能治疗?”老农声音发颤。
霍达看着老妇蜡黄的脸,对周元道:“加诊。”
金针渡穴,汤药调理。当老妇的脚趾第一次能动时,老农嚎啕大哭:“三年,三年了啊。”
那晚,霍达在医案上记录:第三十六例,下肢痿痹,针药并施,初见效。
王野不理解:“司马,咱们明明有三百份药材,为何每日只治三十人?”
霍达合上医案:“若一日救治三百人,百姓会觉得理所应当。但每日三十人,他们就会珍惜,会传颂,会记得,这是恩典,不是义务。”
果然,零陵城中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听说刘皇叔的军师说了,药材金贵,要先紧着重病的治!”
“那霍司马亲自坐镇,连乡下赶来的都给加诊!”
“比邢道荣那会儿强多了,那时候病了只能等死”
第七日,诸葛亮微服来到竹棚。他看了会儿诊治过程,对霍达道:“文和此举,胜得千军。”
霍达低声道:“军师,只是,药材消耗太快。三百份库存,最多撑十日。”
“我已命人从江夏调运。”诸葛亮继续道,“不过你说得对,物以稀为贵。就这样,每日三十人。”
暮色中,竹棚点起灯火。最后一位病患是咳嗽月余的教书先生,周元给他开了止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