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三月初一,许都丞相府的书房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曹操放下江陵送来的第三封求粮急报,指尖按在发痛的太阳穴上。
“襄阳还有多少存粮?”他的声音透著疲惫。
程昱翻开账簿:“仅够乐进将军所部两月之用。若再分给江陵,恐怕”
“不能分。”曹操斩钉截铁,“告诉子孝,守到麦熟就是大功,守不到就直接撤退。”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廊外响起。信使几乎是跌进书房:“丞相!合肥急报!孙权率凌统、陈武、宋谦、徐盛、潘璋等将,领兵三万,已出濡须口,直扑合肥!”
书房内死寂一瞬。
曹操猛地起身,走到巨幅疆域图前。他的手指从许都划过淮南,停在那个江淮咽喉的要塞上。
“合肥守将是谁?”
“已故刘馥太守的副将,周安明。”程昱快速回道,“守军四千七百人。”
“张辽呢?”
“文远将军在南阳驻守和招兵,与李典、乐进协防南郡。”
曹操闭上眼睛。赤壁的惨败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至今仍在流血。荆州战事胶着,钱粮耗尽,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又开始蠢蠢欲动,现在孙权又来了。
但他很快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清明:“传张喜。”
半个时辰后,振威将军张喜跪在案前。这位以稳健著称的老将。
“张喜,给你五千精兵,星夜驰援合肥。”曹操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要你击退孙权,只要守住合肥三个月。三个月后,麦熟粮足,我自有安排。”
张喜重重叩首:“末将领命!合肥在,末将在;合肥失,末将亡!”
同一日,长沙郡守府
刘备接到合肥战报时,正在与黄忠、魏延、庞统等人商议武陵战事。春光洒在摊开的地图上。
“孙权动手了。”刘备将绢报递给庞统,“三万大军,看来是要动真格的。”
庞统迅速看完,丑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孙权选了个好时机。曹操新败,荆州牵制其主力,合肥空虚。只是”他指向地图,“合肥经刘馥多年经营,城防坚固。周安明虽是副将,但能得留用,必非庸才。”
黄忠抚须:“更关键的是,曹操不会坐视合肥失守。必派援军。”
魏延嘿然:“管他派谁!孙权若能牵制曹操更多兵力,咱们取武陵、图荆北就更轻松!”
简雍却道:“只是如此一来,江东若得合肥,势力北扩,将来”
“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刘备摆手,目光落在武陵位置,“眼下最要紧的,是一月内拿下武陵。冯习那边如何了?”
孙干呈上最新战报:“冯将军已围武陵城,马良说动五溪蛮首领沙摩柯,蛮兵三千已出山,截断武陵粮道。潘濬策反守将巩志,昨夜送出密信,愿为内应。”
“好!”刘备拍案,“传令冯习,加紧攻势。待武陵下,荆南四郡连成一片,我等方能北望襄阳,真正与曹操、孙权鼎足而三!”
建安十四年,三月初二,巢湖南岸。
孙权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眺望着远处合肥城隐约的轮廓。赤壁之战的胜利还记忆犹新,但曹操的迅速反扑让江东无法喘息。
“主公,各位将军已到齐。”一名亲兵低声禀报。
孙权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内,凌统、陈武、宋谦、徐盛、潘璋等将领已按序站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诸位,”孙权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公瑾在南郡打得异常辛苦,曹操的援军日夜兼程。我们若不能在此开辟战场,公瑾那边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合肥城的位置:“赤壁之战,我们只是骚扰曹军,这一次,我们要攻城!拿下合肥,曹操东西不能两顾,南郡之围自解。哪位将军愿为先锋?”
话音刚落,陈武向前一步:“主公!末将愿往!”
“慢著!”潘璋不甘落后,“陈将军虽勇,但攻城非比野战。末将麾下将士擅长攻坚,此任当由末将担当!”
宋谦捋了捋胡须:“二位将军皆勇猛过人,但攻城需谋略与耐心兼备,谦虽不才,愿为主公分忧。”
徐盛正要开口,孙权抬手制止了争论。
“陈武!”孙权目光如炬,“我命你领五千精兵为先锋,明日清晨开始攻城!”
陈武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徐盛、潘璋,”孙权继续道,“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分左右两路支援策应。宋谦随我领中军一万四千人为主力。凌统,你率部曲及一千精锐,负责护卫中军。”
众将领命,唯有凌统眉头微皱,似有不甘,他是江东猛将之后,却只能当护卫。
部署完毕,各将回营准备。陈武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营区,心中燃著一团火。他今年三十四岁,从孙策时代就跟随孙家,勇冠三军却总被周瑜、程普等老将压过一头。这次单独领兵攻城,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将军,探马来报,合肥城墙高三丈有余,护城河宽约五丈。”副将低声禀报。
陈武冷笑:“高墙深池,挡不住我江东儿郎!”
次日黎明,天未亮,陈武的先锋军已列阵合肥城下。五千士兵肃立无声,只有铠甲摩擦的细响和偶尔的马嘶。
合肥城墙上,曹军守将周安民早已严阵以待。城内守军仅四千七百余人,但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更有从许都赶来的援军已在路上。
“放箭!”陈武一声令下,箭雨向城头倾泻。
与此同时,云梯、冲车缓缓推向城墙。江东士兵举盾前进,喊杀声震天。
城墙上的曹军不慌不忙,待江东军进入射程,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煮沸的油和热水从城头倾泻,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武在阵前督战,见第一批攻城士兵伤亡惨重,脸色铁青:“第二队,上!”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江东军数次攻上城墙,又被曹军拼死击退。护城河已被尸体填满一段,河水染成暗红。
中军大帐,孙权站在高台上,远眺战场,眉头越皱越紧。宋谦站在他身旁,低声道:“主公,陈将军已伤亡近千,城墙却纹丝未动。是否该让徐盛、潘璋出击?”
“再等等。”孙权咬牙,“传令陈武,集中兵力攻击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