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还未传到,战场形势突变。合肥城门突然打开,一支千余人的曹军骑兵如利箭般冲出,直扑陈武的中军!
“不好!”孙权猛地站起,“陈武危险!”
凌统急道:“主公,让我带护卫军去救!”
“不可!”宋谦阻拦,“护卫军职责是保护主公,不可轻动!”
就在此时,徐盛的左路军已主动出击,从侧翼截击曹军骑兵。潘璋的右路军也迅速向城门移动,试图趁城门未关之际攻入。
三方混战,杀声震天。陈武身先士卒,长枪连挑数名曹军骑兵,但也被团团围住。
日落时分,双方鸣金收兵,江东军缓缓退却。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陈武甲胄染血,左臂缠着绷带,跪在孙权面前:“末将有辱使命,请主公责罚!”
孙权扶起他:“非将军之过。是我低估了合肥城防。”
徐盛、潘璋也陆续进帐,皆面带疲惫。一天激战,先锋军伤亡近两千,左右两路军各伤亡数百,而合肥城墙只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迹。
“周安民守城有方,”徐盛分析道,“更麻烦的是,曹军显然早有准备。滚木礌石、热油沸水储备充足,弓箭手轮换有序,这不是仓促应战的样子。”
潘璋补充:“末将观察,城中守军虽不多,但纪律严明。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确信援军会到,士气不衰。”
孙权走到地图前,沉默良久。他想起兄长孙策临终前的嘱咐:“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难道第一次独立指挥大规模攻城战,就要以失败告终?
“主公,”一直沉默的凌统突然开口,“今日我观察城防,发现西门相对薄弱。且曹军骑兵从北门出击后,西门守军明显被调走部分。若明日佯攻北门,实则猛攻西门。”
宋谦摇头:“凌将军观察仔细,但曹军今日既已露骑兵,明日必有防备。强攻恐非上策。”
孙权突然转身,目光扫过众将:“诸位,今日虽未破城,但已探得虚实。曹军善守,我军善水战,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本就艰难。”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但我军不能退!周瑜在南郡苦战,若我们此时撤退,曹操必全力对付公瑾。合肥必须打下去,哪怕只是牵制。”
“传令!”孙权声音坚定,“明日继续攻城,但改变策略。陈武部休整一日,徐盛、潘璋主攻。分三班轮流攻城,日夜不息,疲敌之策!”
众将领命,帐外夜幕已完全降临。
孙权独自走出大帐,仰望星空。如闻蛧 勉沸粤独他知道,攻下合肥绝非易事,但江东子弟从不畏难。
第三日深夜 合肥城内。守将周安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三天的激战,城墙虽未破,但守军已伤亡近千,滚木礌石消耗过半。
“蒋别驾,援军何时能到?”周安民的声音沙哑。
蒋济捋了捋胡须,这位从许昌述职途中意外被困合肥的扬州别驾,眼中却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张喜将军的援军至少还需五日。但东吴攻势猛烈,我们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周安民猛地站起:“那该如何是好?孙权分兵轮攻,我军疲惫不堪!”
蒋济不慌不忙地铺开一张草图:“周将军稍安。孙子云:‘兵者,诡道也。’孙权虽勇,但多疑。”
他指著草图:“今夜,我们派三名死士,今夜出城后。明日再从北、西、南三个方向进城。让他们扮作从六安来的信使,携带伪造的军情:张喜将军已率四万援军抵达六安,不日即到合肥。”
周安民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若信使被擒,供出实情?”
“所以必须是死士。”蒋济目光坚定
“三个方向?”周安民不解。
“正是。”蒋济解释道,“若只派一人,孙权可能怀疑。三人分三路,哪怕只一人‘侥幸’抵达,也能传递消息。若两人被擒,消息更可信。若三人都被擒”他微微一笑,“那孙权必定深信不疑。”
周安民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就依别驾之计!”
第四日清晨 东吴大营
孙权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陈武的伤口还在渗血,徐盛和潘璋面带疲惫。连续三天的强攻,东吴军已伤亡近四千,合肥城墙却依然屹立。
“主公,”宋谦沉声道,“曹军抵抗顽强,我军伤亡日增。且探马来报,周边郡县确有曹军调动迹象。”
孙权正要开口,亲兵匆匆进帐:“报!徐将军和潘将军今早各擒获一名曹军信使,搜出密信!”
徐盛和潘璋几乎同时将缴获的密信呈上。孙权拆开蜡封,两封信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合肥周公钧鉴:张喜将军已率四万援军抵六安,两日内必至合肥。望坚守待援,内外夹击,可破孙权。”
孙权脸色微变,将信递给宋谦。宋谦仔细查看后,又递给凌统。
“笔迹相同,印章无误。”宋谦分析道,“且两封信从不同方向送来,若是一人被捕还可说是诡计,两人同时被捕”
潘璋急道:“主公,若曹军真有四万援军将至,我军攻城不下,届时腹背受敌,危矣!”
陈武却不以为然:“曹操正与周瑜都督在南郡激战,哪来四万援军调往合肥?此必疑兵之计!”
徐盛犹豫道:“但据探报,汝南方向确有曹军调动。且这两封信”
孙权站起身,在帐内踱步。他突然停下:“昨日攻城,曹军抵抗是否依然顽强?”
“比前两日更甚。”徐盛答道,“似乎士气不衰。”
孙权又问:“可曾发现其他信使?”
众将摇头。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又有亲兵来报:“有斥侯发现有一个人从北面进了合肥城,但追捕未果!”
孙权眼神一凛。三路信使,两路被擒,一路逃脱,这太像是真的了。若是诡计,何必派三人送同一消息?若是真的,他想起赤壁之战前,曹操号称八十万大军,实际不过二十余万。虚张声势,正是曹军惯用伎俩。但反过来想,若曹军真有大股援军将至,也必会封锁消息,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主公,”凌统突然开口,“末将以为,无论真假,我军已不宜久留。”
凌统指着地图:“攻城三日不下,士气已挫。若继续强攻,即便破城,也必伤亡惨重。届时曹军真援军到来,我军无力应对。若现在撤退,保全实力,来日再战。”
宋谦也点头:“凌将军所言有理。合肥虽是要地,但非今日必取。保全江东精锐,方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