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三月底。
曹操遣钟繇讨伐汉中张鲁的消息传到成都时,张松正端坐在府中竹林小亭内,法正推门而入,袖中藏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孝直来了。”张松未抬头,“刘璋召我等明日议事,为钟繇讨伐汉中张鲁之事。”
法正展开密报:“钟繇西进,关中联军必乱。马超韩遂已据潼关,曹军一时难入关中。这却是我等的大好时机。”
二人对视了一眼。张松恨恨的道:“曹操待我如无物,他岂知蜀中也有龙虎?”
法正:“明日议事,当献迎刘备之策。松公可记得刘备三拒曹操之事?”
“自然。”张松“助陶谦、助刘表、联孙权。这三件事,当说得刘璋心动。”
翌日,益州牧府中。
刘璋端坐上首,面色忧忡。张鲁占据汉中,始终如鲠在喉;如今曹操西征,不论谁胜,益州都岌岌可危。
“诸卿以为,钟繇讨伐张鲁,对益州是福是祸?”刘璋问道。
堂下一片议论。有说当静观其变,有说当加固边防,有说当遣使向曹操示好。张松静立一侧,待众人语毕,才缓步上前。
“牧守”张松拱手,声音清朗,“松以为,诸公皆未察要害。
满堂目光汇聚。张松不疾不徐:“曹操若取汉中,必图益州,此其一。关中联军虽反,但曹操根基深厚,终将会被平定,届时四面受敌,此其二。而当下有一人,可解益州之危。”
“何人?”刘璋倾身。
“左将军刘备。”张松一字一顿,“刘备助陶谦抗曹,助刘表抗曹,联孙权赤壁大胜曹操。其人仁德布于四海,兵力虽不及曹操,却屡挫其锋。若请刘备入蜀相助,外可御张鲁,内可安民心,何愁益州不保?”
堂下哗然。有人急步上前:“不可!刘备枭雄之辈,请神容易送神难!”
张松转身直视:“敢问,是刘备可怕,还是曹操可怕?是刘备近,还是曹操近?”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刘璋沉吟良久,望向一直沉默的法正:“孝直以为如何?”
法正出列,神态从容:“正以为,永年(张松字)所言极是。刘备与主公同宗,仁义著于天下。今若遣使相请,必感主公诚意,助我御敌。且只需约法三章,划定防区,使其不得擅动,可保无虞。”
反对声仍不绝于耳,但刘璋心意已明。最终刘璋拍案定夺:“遣法正、孟达各领两千精兵并且携带巨量钱财,迎刘玄德入蜀抵抗张鲁!以法正为主使。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即日出发”
四月底,公安城。
刘备率众出城外三十里欢迎益州使节。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法正和孟达来到了公安。法正与孟达远望刘备军旌旗招展,心中赞叹:此人虽暂居荆州一隅,气象已非凡俗。
“孝直!子度!”刘备大步上前,执二人之手,“蜀道艰难,二位辛苦!”
法正此时观刘备,刘备虽年过五旬,双目炯炯如炬,握力沉稳,言语诚挚。入城后,刘备设宴款待,席间不问蜀中兵力钱粮,只问百姓生计、山川险要、贤才能士。
宴罢,刘备独留法正于书房。烛光下,法正展开蜀中地图,指点江山:“益州沃野千里,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今刘璋暗弱,北有张鲁,内有权臣相轧,智士思得明主。将军英才,趁此良机,取益州为基,北图汉中,东联荆州,则霸业可成。”
刘备注视地图,思索良久:“季玉(刘璋字)同宗相托,我若取之,天下人将谓我何?”
法正正色:“今日不取,终为他人所得。将军欲伸大义于天下,岂可拘泥小节?且刘璋不能守土,将军取之,正是保益州百姓免遭兵灾。”
刘备眼中光芒闪烁,终于缓缓点头。
五月初,公安城中军帐连绵。
刘备大会文武,升帐议事。关羽留守江陵,总督南郡军事。
“今将入蜀,荆州乃根本之地,不可不固。”刘备环视众人,“荆州州牧府对众位,委以重任。”
一道道任命如石投静水:
“留营司马,赵云!”
“荆州从事中郎,糜竺、简雍、孙干!”
“军师中郎将,诸葛亮、庞统!”
诸葛亮与庞统并肩出列,一沉稳一狂放,相得益彰。
郡守也进行了调整:张飞任宜都太守,控荆益咽喉;廖立、郝普、黄朗分守长沙、零陵、桂阳诸郡。
在新设荆州牧府中,殷观为荆州别驾,潘濬自零陵太守升任治中,马良、马谡、邓方、张存为荆州州从事,陈震为南郡郡从事,樊伷领武陵郡从事,蒋琬任荆州州牧府书佐,向朗总督秭归、夷道、巫山、夷陵四县。
军中任命中:刘封为副军中郎将,陈到为裨将军,辅匡、刘邕、宗预俱升校尉。关羽军中,傅士仁任裨将军,糜芳为南郡太守,麾下江夏郡兵五千入南郡江陵城协助关羽。
庞统观此安排,庞统对诸葛亮笑道:“主公此番,固根本安新旧。”
诸葛亮:“士元(庞统字)入蜀后,当以缓图为主。蜀中人心未附,不可急进。”
“孔明放心。”庞统眼中精光一闪,“法正、张松为内应,孟达领兵出川,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只是”他压低声音,“刘璋虽弱,蜀中将校未必皆从,恐有恶战。”
诸葛亮点头:“故留云长守南郡,保我归路。此去当如春水漫堤,缓缓浸润,待其自溃。”
过了一日。
刘备府内。诸葛亮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荆州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著粮仓、水道与关隘。
“孔明。”刘备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庞统、法正。
诸葛亮起身施礼。刘备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径直走到地图前:“入蜀之事已定,但荆州乃根本,不可有失。今日请诸位来,议定两件要事:一是粮草筹备,二是荆州防务。”
庞统笑道:“主公思虑周全。如今夏日酷热,不利行军,正好准备物资。待秋收之后,获取粮草,再挥师西进。”
法正点头附和:“蜀道艰险,粮运不易。荆州需备足半年之粮,方可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诸葛亮指点地图几处:“江陵、公安、夷陵三处粮仓,现存粮约十五万石。若再征秋粮,粮草可再增二十万石。另需制备冬衣两万套,箭矢数十万支。这些,皆需在九十月前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