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北岸曹军大营。
曹操站在新筑的冰垒上，眺望南岸溃散的西凉军残部。战事已定。许褚持刀立于身侧。
贾诩缓步走近，将一份密报呈上。
“益州急报。刘璋邀刘备入蜀，两万荆州军已于九月溯江西进。”
曹操接过密报，手指在绢帛上轻轻摩挲。战胜马超的喜悦尚未完全舒展，此刻又被新的忧虑取代。他沉默良久，才开口：“刘备动作倒快。”
“刘备得诸葛亮、庞统之助，如虎添翼。”贾诩声音平静，“若其得益州，据长江上流，则荆州稳固，天下将成鼎足之势。”
寒风吹起营旗，猎猎作响。曹操转身走下冰垒：“文和以为，当如何应对？”
“可遣一军试探荆州虚实。”贾诩随行在后，“若关羽守备森严，则刘备在蜀中未稳；若荆州空虚”
“便趁机取之？”曹操停步。
“非也。”贾诩摇头，“关羽勇冠三军，非轻易可下。但可挫其锐气，使荆州不敢全力助刘备。”
曹操沉吟片刻：“传令：乐进留两千兵守襄阳，率八千兵攻南郡；文聘留三千兵守安陆，率七千兵出。两军会于青泥，由乐进节制。”
他望向南方：“让我看看，关羽这‘万人敌’，如今还剩几分威风。”
“丞相，马超残部已向西溃逃。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贾诩缓步走近，将另一份最新军报呈上，“约三千骑，由马岱、庞德率领，护着马超家眷。”
曹操没有接军报：“文和，你说马超会逃往何处？”
“必是凉州。”贾诩肯定道，“马氏在陇西根基深厚，羌氐多附。若使其在凉州站稳脚跟，必成心腹大患。”
这时，刘晔等谋士也聚拢过来。曹操转身：“诸君以为，当下当如何？”
刘晔率先开口：“关中虽胜，十路诸侯未全灭。韩遂逃往金城，梁兴据蓝田，杨秋守华阴，成宜残部散入秦岭，若此刻东归，恐死灰复燃。”
“子扬（刘晔字）言之有理。”贾诩补充，“且刘备已入蜀，若其得益州，与关羽荆州连成一片，则大势难制。”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问：“若我此刻西征汉中，如何？”
众谋士皆惊。刘晔急道：“不可！关中初定，民心未附。张鲁虽弱，汉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顿兵坚城之下，而刘备在蜀中坐大，刘璋或与之联合，则我军腹背受敌。”
“传令。”他终于开口，“夏侯渊为都护将军，都督关中军事，留兵三万镇守长安、潼关要地。张郃、徐晃辅之。”
“追击马超之事？”
“令夏侯渊分兵五千，西进安定，扫荡马超残余。张郃领三千骑，进军河西，招抚羌氐。”曹操顿了顿，“至于韩遂，先让他多活几日。”
几日后，蓝田城外。
梁兴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曹军，脸色惨白。他原是关中十将之一，渭水之战中见势不妙，率本部两千人提前撤退，占据蓝田城，本想据险自守。
“将军，曹军足有八千，领军的是”副将声音发颤。
“是谁？”梁兴喝问。
“是夏侯渊”
话未说完，城下曹军阵中驰出一将，黑甲红袍，手持长刀，正是夏侯渊。他带领数十骑至城下百步，声如洪钟：“梁兴！关中联军已灭，马超西逃，韩遂北窜。汝据弹丸小城，欲螳臂当车乎？”
梁兴咬牙：“夏侯妙才！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夏侯渊大笑：“好！那便成全你！”
他拨马回阵，令旗一挥。曹军并未立即攻城，而是推出数十架抛石机。令梁兴惊恐的是，曹军抛射的并非石块，而是一捆捆浸满油脂的柴草。
点燃的柴草如流星般落入城中。天干物燥，蓝田城多是木屋茅舍，瞬间火起。接着又万箭齐发，不仅点火，也防止别人救火。
放完五轮箭后，曹军开始抛射真正的石弹。燃烧的城中，军民争相逃命，城防瞬间崩溃。
两个时辰后，蓝田城破。梁兴被亲兵护着从西门突围，刚出城门，迎面撞上一队曹军骑兵。
为首将领正是张郃。
“梁兴，哪里走！”
长枪如龙，直取梁兴咽喉。梁兴举刀格挡，震得虎口崩裂。战不到三合，被张郃一枪刺穿胸膛，挑于马下。
蓝田一日，曹军斩首八百，俘虏千余。夏侯渊下令：降者不杀，愿归田者发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行伍。
与蓝田的惨烈不同，华阴的杨秋选择了另一条路。
当曹军兵临城下时，杨秋命人将城门大开，自己素服出城，跪于道旁。
夏侯渊骑马至前，俯视这位关中老将：“杨将军这是何意？”
杨秋伏地：“罪将杨秋，误从马超，抗拒天兵。今愿降，望将军饶华阴军民性命。”
夏侯渊下马扶起杨秋：“将军深明大义，何罪之有？丞相有令：凡愿归顺者，官复原职，士卒编入军中，绝不加害。”
杨秋愕然：“这，这是真的？”
“丞相胸怀天下，岂会失信？”夏侯渊笑道，“不过，需请将军往长安一行，丞相欲亲自接见。”
几日后，曹操在长安将军府接见杨秋。
“将军请起。”曹操温言道，“关中战乱，百姓受苦。将军能审时度势，免去华阴一场兵灾，有功无罪。”
杨秋再拜：“罪将不敢。”
“今复汝关内侯爵位，仍领华阴。”曹操道，“望将军安抚地方，助我恢复关中民生。”
杨秋感激涕零。出殿时，遇贾诩。这位老谋士轻声道：“将军今日之选，明智。关中十将，梁兴授首，成宜战死，李堪阵亡,唯将军得保全身家，且复爵位。”
杨秋苦笑：“文和先生，秋非不识时务之人。”
贾诩点头：“如此甚好。关中大局已定，将军好自为之。”
在杨秋归降的同时，张郃已率三千精骑深入河西。
河西走廊，羌氐杂处，向来是朝廷难以真正掌控之地。马超之所以能迅速聚兵十万，很大程度上依赖羌氐部落的支持。
张郃没有贸然用兵。他先派懂羌语的使者，携带盐铁、布帛，拜访各部酋长。
“曹丞相有令：凡愿归附者，许其自治，免三年赋税。酋长子弟可入长安太学，学成后回本部为官。”
起初，酋长们疑虑。但张郃展示了曹军的实力。三千骑兵在草原上宾士如风，箭无虚发。更让羌人震惊的是，曹军竟能准确说出各部草场范围、人口多寡，显然早有准备。
“曹公真欲与我等和平共处？”一个酋长问。
张郃答：“丞相志在天下。羌汉皆炎大汉子民，何分彼此？只要不助马超叛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