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河西十二部中有八部归附。张郃按曹操吩咐,将其中最骁勇的三千羌骑编入军中,余者许其自治,但需遣子为质。
同时,曹操采纳杜袭建议,将部分关中羌氐部落迁至汉阳、扶风等近畿之地,与汉民杂居,削弱其地缘势力。
韩遂逃到金城时,身边剩数百亲兵和几千兵,其余人都跑散了。
这位与马腾结义、纵横凉州三十年的老将,此刻须发皆白,独坐府中,对着地图发呆。
“父亲,曹军使者张既求见。”儿子韩进禀报。
韩遂苦笑:“来得真快。让他进来。”
张既,字德容,冯翊人,以辩才著称。他入堂行礼,不卑不亢:“张既拜见韩将军。”
“德容是来劝降的?”韩遂直接问。
“是,也不是。”张既微笑,“奉丞相之命,来与将军陈说利害。”
“什么利害?”
“将军经营凉州三十年,今马超败逃,关中已定。将军据金城一隅,外无援兵,内无粮储,能守几日?”张既缓缓道,“丞相有言:若将军归顺,保将军全家性命,许以闲职颐养天年。若执迷不悟…”
“怎样?”
“夏侯妙才已平定安定,张俊乂招抚河西。下一步,便是十万大军西进凉州。”张既直视韩遂,“届时,将军不仅身死族灭,金城百姓亦将遭兵燹之灾。
韩遂沉默良久:“马超,会如何?”
“马超勇而无谋,迟早败亡。”张既道,“将军何必为他殉葬?”
韩遂召集部将候选、程银等商议。出乎意料,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领,大多主张归顺。
候选直言:“将军,凉州苦寒,民力已疲。曹公势大,不可抗也。”
程银补充:“且张既承诺,归顺后仍许我等领本部兵马,只是需移驻他处。”
韩遂长叹:“罢了,罢了。德容,我愿降。”
长安。
杜袭被任命为关中都督,推行屯田。他将无主荒地分给流民,贷给耕牛种子,约定收成后官民三七分成。
“关中连年战乱,十室九空。”杜袭对曹操禀报,“今安置流民三万七千户,开垦荒地四十万亩。来年若风调雨顺,可收粮百万石,税赋数十万石。”
曹操赞许:“子绪(杜袭字)大才。关中恢复,全赖卿等。”
曹操在长安召开军议。
“丞相,汉中张鲁遣使来贡,表示愿臣服。”一谋士呈上礼单。
刘晔却道:“张鲁反复,不可轻信。今其示弱,只因畏惧我军威。若我军东归,其必复叛。”
夏侯渊请战:“末将愿领兵三万,三个月内取汉中!”
曹操没有立即回答。刘备已入蜀,此刻到了何处?是否已与刘璋反目?
过了几日,江陵城关羽府中。
关羽放下手中《春秋》,丹凤眼望向堂下众将。
“乐进、文聘合兵数万人,已至青泥。”他的声音沉稳,却让堂中气氛陡然肃杀。
糜芳出列:“云长,江陵有九千守军,足可坚守。何不待曹军久攻疲惫,再出城击之?”
“不可。”关羽起身,走到地图前,“青泥距江陵二百里,若待其兵临城下,则被动矣。且”
他手指地图:“曹军此来,肯定是试探。若示弱,曹操必知荆州空虚,将遣大军来犯。唯有力战退敌,方可保荆州安宁。”
孟达抱拳:“末将愿随君侯出征!”
“你与子方(糜芳字)守城。”关羽转身,“江陵乃根本,不容有失。你二人领九千兵,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若曹军分兵来攻,死守待援。”
“诺!”
“平儿。”
“儿在!”关平跨步出列。
“你麾下五千人全数随征。”关羽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本部三千,其中两千精锐、一千新兵;霍达部两千,一千精锐、一千新兵。可调度得宜?”
关平挺胸:“父亲放心,儿已与霍达多次合练,两部配合默契。”
“好。”关羽走回案前,提起青龙刀,“传令:整军备战,明日出征。”
城西军营。
霍达正在校场检验新制的一批火折子。王野疾步而来:“司马!关将军军令!”
展开绢帛,八字跃入眼中:“整军备战,明日出征。”
霍达深吸一口气,转身喝道:“击鼓聚兵!”
战鼓隆隆,两千士卒从营帐中奔出,迅速列阵。这一千精锐、一千新兵的混合部队,经过数月磨合,已然有了军旅气象。精锐老兵眼神沉稳,新兵虽显紧张,但阵列不乱。
霍达登上点将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弟兄们!曹军来犯!”他的声音在风中传开,“关将军将亲率大军迎敌,我部随征!”
阵列中,新兵们呼吸略显急促,但无人退缩。
“我知道,你们中许多人还未上过战场。”霍达继续道,声音缓和下来,“但我要告诉你们,站在你们身边的,是经历过赤壁的老兵。他们知道如何在箭雨中前进,如何在混战中求生。”
他顿了顿之后,声音陡然提高:“今天,老兵检查新兵的甲胄,新兵为老兵磨快刀锋。明日战场上,你们就是彼此的盾,彼此的刀!”
“诺!”两千人齐声应答,声震夜空。
霍达点头:“现在,回去准备。检查每一片甲叶,每一把刀,每一支箭。明日卯时,校场集合!”
第二天,江陵西门外,一万两千大军肃立。关羽青袍金甲,赤兔马昂首嘶鸣,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泛著幽青寒芒。
他的左侧是关平的三千部众和霍达的两千人马,队列严整。身后,是关羽本部八千精锐,这些百战老兵沉默如山,杀气内敛。
没有誓师豪言,关羽只说了两个字:“出征。”
大军开拔。
霍达骑马行在队中,回望江陵城楼。此去青泥二百里,快则两日。而曹军,恐怕已在前方布阵等待。
“霍司马。”王野策马靠近,“探马来报,曹军已在青泥河畔扎营。”
霍达点头:“乐进欲速战。文聘呢?”
“文聘军隐于青泥。”
这正是典型的战争战法:乐进正面强攻,文聘埋伏。
“王野,传令下去:行军途中,老兵一对一教新兵战场要诀。如何辨听箭矢声,如何在混战中保持阵列,如何,活下来。”
“诺!”
大军在距青泥六十里处扎营。
中军大帐内,关羽召集众将。地图铺开,青泥地区的水系、丘陵清晰可见。
“乐进据青泥河北岸高地。”关羽手指一点,“文聘军隐于他侧。我军若正面渡河,将遭两面夹击。”
关平问:“父亲,是否分兵先破文聘?”
“不必。”关羽摇头,“强攻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