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照例打卡上班,屁股还没坐热乎。
外边的喧闹声,让他心神不宁。
此时这位工部员外郎,我朝从五品的京官,正顶着两熊猫眼坐在公堂内。
不多时,顶头上司跟一位身穿红袍的领导一同走了进来。
“见过侍郎大人、御史大人。”
贾存周急忙走出公案,朝着两位大人拱手作揖。
大周一朝,朝堂之间一般不用行下跪礼的,仅是拱手作揖,包括奏事,擅自下跪是要挨板子的。
皇上早朝、御门听政,百官需行五拜三叩首大礼,平时面圣、接旨需三拜九叩,其余时间一律不跪。
瞎特么跪,随意起身,御史不把你往死里参,算你小子命硬。
所以大家不要随意畅想,穿越古代,叩头都搞不明白,死都不知道咋死。
“贾政!”
工部右侍郎,上来就是一嗓子,直呼贾政,这已经极为不尊敬了。
给贾政吓得一哆嗦,身子跟着一激灵,头也不敢抬,躬著身子。
“圣人的教诲学狗肚子里去了,圣人云: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后宅不宁还做什么官!”
工部右侍郎还是非常冒火了,主要还是孟珏昨日回去,告状告的牛啊。
圣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直接把后边的切了,这对文官来说这已经是很重的责备了。
换句话说,今年的京察贾政基本就废一半了,哦不,京察由吏部以及督察院两部门牵头。
自己基本上嘎了,明显这次自己家头头是不愿保他的,贾政已经感到人生的灰暗了。
左副都御史,督察院的二把手,协助左都御史,掌管监察、弹劾、考核,还是实际上的执行者。
“贾员外郎,身为国公之后,家风不严,纵容自家幼子藐视礼教,秽乱内宅,这可不是什么美名。”
哐当,听到左副都御史方望的话,好悬没给贾政吓瘫痪了。
贾政脸色大变,随即沉声道:“竖子顽劣,少年荒唐,下官一定······”
“荒唐?”一旁的工部右侍郎历来性子火爆,要不是方望跟自己是政治盟友,早就一份奏折捅到御前了。
右侍郎袍袖一甩,连着公案上的笔架一块打落在地。
“尔为工部员外郎,身为工部各司长官,教子无方,汝治什么民!”
一旁的左副都御史方望,看着自己的盟友,好家伙白胡子比自己都多了,脾气还这么暴躁。
“贾员外郎,家风是为官的根基,后宅都治理不妥,何以抵挡风刀霜剑。”
看着一旁拱手垂身的贾政,右侍郎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治家都治不严,还坐什么衙,等什么时候把家务处理好了再来。”
挥了挥袖子,将贾政撵了出去,贾政心里憋屈啊。
没办法,官场上还真没哪个文官怕你是什么勋贵的。
两人站在公衙内,看着贾政告罪退出去,连表情都不带有的。
“孟珏这小子,一天还挺会找角度的。”
方望捋著胡须,笑的格外开怀。
右侍郎拉着方望的袍子,“走去我那坐坐,我那还有上次学生来送的茶,一块尝尝。”
两人心知肚明,孟珏这小子是为了什么。
其他的告上去,太上皇会出面维护,况且林如海的女儿,不一定好受。
这个家风不严,要说罪名大也大,小也小。
典型的不上秤没个四两重,要是上了称一千斤也抵不住。
主要吧,开其他的团,别的文官不一定跟,皇帝也不一定的。
要说收拾勋贵,诶,那就不一样了,基本上文官团队梭哈都跟。
先说你特么凭祖上基业,没通过正经渠道,纯走后门的官,还想有啥牌面。
其次文官和这帮子勋贵,天生就看不对眼。
况且皇帝苦开国一脉勋贵久矣,这已经是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个家风问题,只少是给大脸宝上了紧箍咒了,这段时间他是不敢去骚扰了,能不能下床都另说。
那这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况且贾政虽不是什么正经渠道当的官,但是人家自诩文人啊。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连削带打,可是把贾政的脸面当鞋垫用了。
贾政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一到荣国府就吩咐自己的长随将宝玉叫过来。
连官衣都没来得及脱,将乌纱帽往桌子上一放,就朝下人叮嘱,谁敢去通风报信,直接乱棍打杀。
当然说是这么说,未必真的敢。
在大周随意无故打杀下人,是犯法滴。
等贾宝玉磨磨唧唧到了贾政面前,贾政看到他那副猥琐样,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棍子就让几个下人按住宝玉,直接上线就是一百连抽。
过了好一会儿,贾政才停下,此时贾宝玉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屁股那一块,已是血迹斑斑。
贾政满脸血泪,吩咐几个粗使抬上贾宝玉,一块去到贾母面前。
此时贾母房中,贾母、王夫人、邢夫人、李纨、王熙凤、黛玉、三位小姐,以及各自的丫鬟在房里聊闲。
贾母还在疑惑,自己的另一个玉儿怎么一直没来,往日里最爱往她这跑的。
结果几个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贾政带着贾宝玉过来了,还没说完贾政就闯进来了。
只见贾政束著的头发已经快散开了,脸上还带着血污,身上还是青色圆领袍,腰带也没了。
看着贾政的样子,房中众人大惊,贾政只是朝门喊道:“抬进来!”
众人又抬眼往外瞧去,只见几位粗使婆子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趴着的正是贾宝玉,众人一惊。
贾母瞬间起身,王夫人也跟着起身,两人满脸的震惊,眼泪哗的流了出来。
不待贾母问罪,贾政直接往地上一跪。
“今天孩儿去府衙,工部右侍郎大人,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大人,在府衙里骂了我一顿。
孩儿治家不严,致使门风败坏,让这逆子!不顾男女大防,内宅厮混。
如今侍郎大人,已让孩儿不在处理公务。
明日孩儿自修书一封,告罪辞官。”
原本还在感伤贾宝玉伤势的两人,面色大变,如今东西两府还能参与政事的,可就只有贾政了,至于说其他的不过是爵位,可入不了朝堂。
贾政一辞官,荣国府在朝堂上,那就真的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