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引导灯光在金属通道两侧均匀排列,光线柔和却足以照亮前路。通道笔直,墙壁光滑如镜,同样由那种散发微光的金属构成,没有任何装饰或接缝,仿佛一体成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类似低温金属的气息,温度恒定在让人体感到舒适的范围,与外界(无论是残骸内部还是这里的地上平台)的恶劣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行走其中,只能听到四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偶尔传来的、远处不知名设备低沉的嗡鸣。这种绝对的整洁、秩序和寂静,反而给人一种无形的心理压力,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机械造物体内。
大约行进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光滑如镜的金属大门。当他们靠近时,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个比中央平台小得多,但依然宽敞的房间。房间呈正六边形,墙壁和天花板同样是那种蓝色微光金属。房间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控制台,台面上悬浮着数个复杂的三维全息界面,正在缓慢旋转,界面上流淌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符号和数据流。
房间的六个壁面上,各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凹室”,凹室内摆放着一些东西:
其中一个凹室里,静静地站立着一具与他们之前发现的骸骨同源、但保存更加完好的灰白色“观察者”遗骸!它并非被封存,而是以一种自然的姿态站立着,身上穿着某种看不出材质的、贴合身体的银灰色服装,头颅低垂,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它的手中,捧着一个与星图水晶类似、但更加精致的多面体水晶。
另外几个凹室里,则陈列着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仪器部件、武器残骸(风格与观察者及此设施一致)、以及一些被封存在透明能量罩中的、奇异的矿物或生物样本。
而在正对着入口的那个凹室里,空无一物,只在墙壁上投射着一幅不断变化的、极其复杂的多维星图,其中闪烁的光点和航线,远比他们手中的那块水晶记录的要详尽和宏大得多!星图的中心,赫然就是那个代表“归墟”的扭曲标记区域!
“信息提取室……”林教授喃喃道,目光几乎被那幅巨大的星图完全吸引。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控制台上悬浮的全息界面发生了变化。其中一个界面放大,移动到他们面前,上面的符号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他们能够理解的文字和图像结合的说明。
“欢迎抵达‘摇篮守望者’第七号中继站——信息提取节点。”冰冷的合成音再次直接在脑海响起,与文字说明同步。
“本节点存储‘观察者议会’授权公开的部分档案,涉及‘摇篮’监测记录、‘归墟现象’初步观测数据、以及针对‘泛银河系熵增异常体’(代号:收割者)的基础警告。”
文字说明旁边,浮现出相应的图像:一片温暖星云(摇篮),一个扭曲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区域(归墟),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由冰冷机械与有机质扭曲融合而成的、如同蝗虫过境般吞噬星球的恐怖舰队虚影(收割者)!
看到“收割者”的虚影,四人心中同时一凛!那扭曲的机械与有机质结合的风格,与追猎利维坦的机械文明舰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原始、更加……充满亵渎生命的恶意。
“果然是它们……”严蓬低声道,眼中寒光闪烁。
“请符合条件的个体,将接触式信息载体放置于读取平台。”合成音继续,控制台上降下一个圆形的、散发着微光的平台。
“接触式信息载体?”秦月疑惑。
“是我们找到的那块星图水晶!”林教授立刻明白过来,“它不仅是星图,也是钥匙!是‘观察者’文明留下的,用于在特定情况下激活和读取这里信息的‘通行证’!”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块菱形水晶。水晶在接近读取平台时,自发地散发出更加明亮的蓝色光芒。
林教授将水晶轻轻放在平台上。
“嘀——信息载体确认。‘探索者vii型’记录水晶,最后一次记录时间:标准纪年(无法解读)。开始读取关联权限……”
控制台上的全息界面再次飞速变化,大量信息流瀑布般刷过。片刻后,合成音再次响起:
“权限确认。符合‘摇篮破碎后紧急访问协议’。开放部分加密档案。”
顿时,房间内六个凹室中的物品,似乎都“活”了过来!
那具站立的观察者遗骸手中捧着的多面体水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那是一个与遗骸同族的个体,正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语言快速陈述着什么,影像背景是激烈的星空战场和巨大的爆炸,最后,这个观察者用充满绝望的眼神看向镜头,说出了一个短语,意念翻译过来正是:“它们……来了……归墟……不是终点……”
陈列的仪器部件和武器残骸旁,浮现出详细的结构解析图和能量运行示意图,虽然技术原理完全看不懂,但一些标注和警告符号却能理解,大多指向对“收割者”特定武器或防御手段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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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和矿物样本的能量罩上,显示出详细的成分分析和来源星域坐标,其中几种样本的标注中,反复出现“高熵增催化”、“生命形态扭曲”、“疑似归墟辐射残留”等令人不安的词汇。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那幅中央星图!它变得更加动态和详细,一条清晰的、从他们当前所在位置(中继站)出发,经过数个跳跃点,最终抵达“归墟”边缘某个人工标记坐标点的航线被高亮显示出来!航线旁边,还有大量的注释:引力异常区、辐射风暴带、疑似“收割者”活动区、以及……几个标注为“可能仍存在低熵文明或前哨站”的星系坐标!
最重要的,星图旁边浮现出一段用观察者文字和通用语(显然是后来加入的翻译)并列的说明:
“归墟:观测到的终极熵增奇点,疑似与宇宙底层规则崩坏相关。其辐射与引力影响可扭曲时空与生命形态,并可能吸引‘收割者’。”
“警告:归墟区域物理规则极端不稳定,常规航行技术失效。唯有携带‘初火余烬’或能与之共鸣者,可能在其边缘存活并寻找‘锚点’。”
“‘摇篮守望者’中继站内置‘短程定向跃迁器’(状态:待机),可提供一次指向归墟边缘标记坐标的跃迁。能量核心(中央晶体)仅能支持一次启动。”
“启动跃迁器,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1提供‘初火余烬’样本。2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共鸣’生命体征并授权。”
“注意:跃迁为单向,无法保证归墟边缘环境稳定性。此为绝望之选,亦是……渺茫希望之始。”
信息量巨大!不仅确认了“收割者”的威胁,揭示了“归墟”的恐怖本质,甚至……给了他们一个离开这里、前往那个终极险地的可能方法!而启动跃迁的条件……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陆尘。
“初火余烬”……陆尘的金丹本源与太初灵气,似乎就带有一丝相关特性。
“共鸣”……陆尘与利维坦、与寂灭神雷的共鸣,以及此刻他体内寂灭星点与这设施能量的隐隐呼应。
他,似乎就是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