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太监听不懂什么叫水泥混凝土,不过又是水又是泥又是土,下意识就断定不是什么珍贵之物。
这还真让桂太监说着了,这些确实都是不怎么珍贵之物。
和昂贵珍稀的金丝楠木一比,价值也就比黄土高贵一些而已。
可是,它便宜啊。
这就够了,这正是朱时桦所要的,巴不得他不便宜。
你说水泥混凝土掉价?
皇帝用的夜壶痰盂掉不掉价,还不是有人趋之若鹜。
后世那些仿古的建筑,从外表来看,反正和金丝楠木没什么大的区别。
再者,等以后拿下中南半岛和南洋各地之后,有数不尽的金丝楠木和名贵木材可以采集。
南洋的土人和泰西那些金毛红毛绿毛的殖民者,他们怎么会懂金丝楠木这些名贵木材的价值。
这些价值不菲的木料,放在他们手中反正也是暴殄天物。
论木质建筑,华夏那是登峰造极,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文明能与华夏相提并论。
而且那些土人熟悉当地环境,又无所事事,整天窝在竹屋上逗猴子玩。
为了让他们尽快步入文明社会,了解劳动的价值。
让他们帮助大明开采木材,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到那时再换也不迟吗,反正水泥混凝土也不值钱,换起来也不心疼。
想到中南半岛,朱时桦又想起来张献忠这个狂人。
这次回来就遇见了江北之事,后面又是多尔衮想要挣脱狗链,回首咬自己一口的破事儿。
朱时桦一时没来得及过问张献忠之事,朱时桦认为是自己的疏忽。
看来燕京之事过后,必须将目光聚焦到西南之地了。
宝印之中还存放了大量的热带所用药品,这都是给张献忠所备。
现在就看这个大明的狂人知不知趣,要是知趣,那衣物药品兵甲武器,想要什么朱时桦都给他准备。
要是不知趣,那朱时桦不介意让他吃吃苦头。
堂堂的华夏人,不拿着刀剑去为炎黄子孙披荆斩棘,开拓土地。
躲在四川,嚯嚯同胞这算什么事儿。
为了不让张献忠继续错下去,朱时桦准备出手帮帮他。
想到这里朱时桦看着刘文秀道:“抚南,最近有没有你义父,哦,张献忠的消息?”
朱时桦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刘文秀一愣。
自从和李定国、艾能奇一起被“卖”到秦王这里那一刻起,刘文秀就已经自我选择和张献忠一刀两断。
而且他还一直带兵在外,还真没有得到张献忠的消息。
刘文秀摇了摇头道:“禀殿下,属下在从入来到长安之后,先在军政学院学习,后领兵在外,从未和义父张献忠取得联系”
“还望殿下明鉴!”
朱时桦笑道:“唉,我不过随口问问,岂会斤斤计较?”
“张献忠毕竟是你义父,你出身西军,有故旧也很正常,有联络本属自然。”
“你既然不知其消息,不必介怀,这事儿我以后李将军与顾指挥即可”
刘文秀松了一口气,秦王殿下虽这么说,但身为臣子。
而且是秦王殿下换来的降臣,做事说话不得不谨慎小心。
刘文秀是个谨慎小心之人,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自然不会出现纰漏。
朱时桦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有所不对,拍了拍刘文秀肩膀。
给他一个本王相信你的眼神,径直往前走去。
挥了挥手道:“桂公公,前面带路,我们再去看看紫禁城其他地方吧!”
一个下午,在桂云才桂公公的带领下,朱时桦在紫禁城中到处看了看。
到处都是火烧过后的残垣断壁,李自成这老小子对紫禁城的破坏巨大。
看桂云才咬牙切齿的样子,朱时桦就知道这老太监对李自成的恨,远大于满清。
这些人家国情怀缺缺,他们最大的忠诚来自自己的一生所爱。
尤其是残缺的太监,对于自己钟爱之事,有种偏执变态的感情。
桂云才显然就是这种人,紫禁城就是他的钟爱,容不得别人破坏。
朱时桦倒也喜欢这种人,这种人爱得纯粹,反而显得忠诚。
傍晚之时,逛得差不多,朱时桦也有些累了。
带着人准备离开紫禁城,突然借着夕阳,他看见远处有人头若隐若现,犹如恶鬼一般。
朱时桦皱眉道:“那都是些什么人,怎么鬼鬼祟祟,姜将军,你们没有把皇城人清空吗,怎么有漏网之鱼?”
姜镶马上回道:“回禀殿下,这些人都是原紫禁城内的太监和宫人,这些人数量众多,出去之后大多无家可归。”
“且臣怕他们趁乱盗取财物,加之皇城内无人看管,便让他们暂留在皇城内!”
“等候殿下来京,再行发落”
原来如此,朱时桦想到了长安时,刘纯宪向自己求情,给原秦王府太监一个活路之事。
称赞道:“姜将军做得很好,乃大功一件!”
“这样吧,继续让他们留在皇城之中,让他们恪尽职守,继续照看所属宫殿,另外协助清理一下皇城。”
“一应所需,均由我们来出吧,暂时这么办,等政务院拿出紫禁城管理章程,再行定夺!”
姜镶躬身道:“殿下谬赞矣!臣不过行稳妥之举,不敢称功。”
朱时桦转身看着桂云才道:“桂公公,你既然熟稔皇城,皇城内这些太监宫女,暂时由你统辖,待皇城管理章程出炉,再行处理吧!”
桂云才喜出望外道:“老奴蒙殿下垂爱,不胜感激,涕零难抑!老奴必效犬马之劳,殚精竭虑打理皇城,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还望殿下安心!”
朱时桦笑了笑道:“好好做,本王亏待不了你!”
朱时桦又看了看躲藏在宫门和暗处的太监宫人,这些人真像是无主的孤魂。
在这乱世里飘零无依,朱时桦叹了口气。
看着桂云才道:“桂公公,给你一个时辰,能将皇城内的太监宫人集中起来吗?本王想见见他们!”
桂云才面露难色,诺大的紫禁城,太监宫人足足有数万人。
这还是战乱之后人数,要是巅峰时期足足有十万人。
短短一个时辰组织起来有点困难,好在燕京大乱,被杀逃走失踪多一半。
现在倒也好组织一些,桂云才点了点头道:“老奴试试”
朱时桦转身对姜镶道:“最近是哪支部队驻扎在紫禁城周围,让他们协助去找太监宫人。”
“今日索性把皇城内幸存的太监宫人调查清楚!”
高得站出来高声道:“回禀殿下,驻扎在紫禁城周围的是我铁马二师!”
朱时桦挥挥手道:“好,那刚好,你们手里的照明东西多,速度快,全部调进来,搜查每个角落,将隐匿之人全部找出来!”
高得和刘文彩同时敬了一个军礼:“属下领命!”
高得拿出对讲下达命令,时间不长,铁马师骑着自行车从各个宫门进入。
紫禁城也提前三百多年,迎来了自行车的光顾。
高得刘文彩配合桂云才在紫禁城中搜索太监宫人,不时有惊呼和呵斥声传来。
朱时桦没有理会,这是在所难免之事,自己出手干预反倒不好。
他和姜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慢慢时间过去,天彻底黑了下来。
三个小时之后,在铁马二师的配合下,桂云才总共找出了将近四万的太监宫人。
这个数字令朱时桦咋舌,没想到照顾皇帝一家人,就需要这么多人。
听桂云才的意思,这还算是少数。
巅峰时期,如正德嘉靖时期,人数甚至突破十万。
这么多闲人要养,那国家朝廷要是不衰败才是鬼话。
将近四万人密密麻麻站在皇极殿之前的广场上,朱时桦让高得放了几盏探照灯。
广场如同白昼,倒是让如同鬼魅一般的宫人们有了点人样。
朱时桦举着喇叭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后面是修复一半的黑洞洞的皇极殿。
“尔等不要怕,本王乃大明秦王朱辅钰,本王唤你们来,是来解放尔等,给尔等一个新生!”
下面鸦雀无声,几万人只是木然的垂着首。
朱时桦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都什么鬼世界。
将人变成这般模样,他再次坚定了不住紫禁城的念想。
这皇城不知住了多少孤魂野鬼,只有敞开宫门,才能驱散其中的恶鬼。
想到这里朱时桦换了一种说法:“这皇城有鬼,有什么鬼,本王就是来驱散这些恶鬼,让你们解脱!”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才渐渐敢抬头。
再怎么说,眼前的秦王也是活人。
而这紫禁城,确实有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