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药是什么？
刘宗周等人露出了如稚童，面对四书五经一般的迷茫表情。
小伙解释道：“各位老丈，农药顾名思义就是农业之药，主要用于预防、控制危害农业的病、虫、草、鼠和其他有害生物，
“再者就是调节植物、昆虫生长的化学药物！”
小伙子照本宣科，念着公社普及的知识。
虽然看起来讲得头头是道，不过其中很多知识他知道一个大概。
黄道周看过报纸，见过所谓化学之说。
只是不知这化学竟也能防虫防鼠，可用于农业。
黄道周道：“你方才说不能食用，会有毒伤，可是因为化学药物！”
小伙子面色一喜，这些读书人果然比其他目不识丁的老汉懂得多。
他笑道：“对对，正是因为这化学药物，也许就是您这样的读书人，要是面对农家老汉啊，还要解释半天，也不见得懂多少！”
黄道周又问道：“那用了这农药，粮食可会增产？”
这话问到了小伙子的知识点，他自豪道：“几位老丈，寻常啊，小麦灌浆期最怕虫害，有了农药虫害少了七八成，亩产能增一倍不止，能达到亩产三石！”
“外加秦王带来的高产粮种，还有化肥和灌溉的加持，别的公社不知道，我们公社今年冬小麦能增产到亩产四到五石！”
在场之人，都是知农之人，听到这个产量，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能增产如此之多，这位小哥你莫不是耍笑我等？”
王朝聘惊呼出声，他读书之余，也会下田种地。
不管怎样精耕细作，能增产一两成，已算不易，此处竟能增产这么多。
小伙子忙道：“各位老丈，我是我们生产队的小队长，看各位老丈也是读书之人，怎敢耍笑各位老丈！”
小伙子边说边戴起橡胶手套，抓起一株麦穗。
笑道：“各位老丈请看，额们关中种的乃是冬小麦，乃是秦王带来的高产粮种，麦穗健硕，穗长麦粒大！”
“你们看看是不是和别的小麦大为不同？”
在场之人，方才都曾上手检查过麦穗，自然知晓小伙子所言非虚。
黄道周惊叹道：“就算不是增加四五倍，增产一两倍，便可多养活一两倍的百姓，此乃我大明社稷之福也！”
刘宗周不自觉又想抓起麦穗想要看看，想起方才这小队长劝阻，只好悻悻缩回手。
小队长看到了刘宗周的动作，想起他们手上还沾染着农药。
摘下橡胶手套，从衣服兜里拿出酒精和消毒液。
先给自己喷洒了一番，又看着刘宗周道：“这位老丈，你方才动过麦穗，手上沾上了农药，得先消消毒，要是一不小心农药进了口中，那可就不妙了！”
“这是高度酒精消毒液，各位先洗洗，等会去了我们公社，再清理清理！”
“老丈，请您伸出双手，我给您喷上，您先双手交叉搓搓手！”
刘宗周在家仆的帮助下，将衣袖挽起来，伸出双手。
小队长往刘宗周的手上喷了酒精，一股刺鼻浓郁的酒精味道扑面而来。
刘宗周一边擦一边好奇问道：“这位小哥，我听你谈吐，不像是一般农人啊，你读过书吧？”
小队长咧嘴一笑：“老丈果然观察仔细，我之前是安民军排长，攻打通关时，不小心受了伤，之后就复员回乡了！”
“乡里给我安排了一个小队长当，我读书是在安民军中所学，公社里也有扫盲班，没事了晚上就会去夜校进行学习。”
“那些什么成语啊，都是在军中和夜校所学！”
王朝聘看着宋应昇道：“唉，宋老弟，你不是在军政学堂任职吗，这秦安民军，果真需要读书识字吗？”
一听宋应昇在秦藩任职，刘宗周和黄道周也是好奇地注视着他。
宋应昇点头道：“安民军是这样规定，入伍之后的士卒必须识字，而且识字率也是升迁考核条件之一，谁也不逃不过”
“民间，由公社和街坊组织，晚上在夜校扫盲识字，教师读物一切皆由当地府县出资！“
“民间百姓识字率也是官员升迁考核条件之一，要是本地百姓识字率低下，官员考核也会大受影响”
刘宗周感叹道：“不想秦藩竟然如此重视教育，单就论教化之功，自高皇帝文皇帝后未有人能及秦王之功也！”
小队长听见众人对秦王评价非常好，也是与有荣焉。
挺着腰杆子道：“诸位老丈，秦王经常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额们虽然听不懂，不过自从识了字，至少每亩用多少粮种，一升农药怼多少水额们能算得清，再也不是抓眼瞎了！”
说着便给黄道周、宋应昇等人依次洗手。
刘宗周再次赞叹道：“难得啊难得，能让一个目不识丁之名也可说几个成语，真是大功一件啊！”
黄道周一边搓着手，一边若有所思道：“老夫之前对秦藩所发行的报纸用白话之言，多有质疑，认为这乃有辱斯文”
“现在看来啊，是老夫愚不可及，报纸报纸，乃是启发民智，广而告之，只要能读懂其中之义便可！“
刘宗周笑道：“你现在不说可使民由之，不可使民知之了？”
黄道周严肃道：“此乃愚民之策，以前如何解释经典均由后人揣测，我华夏之文，博大精深，如何解释都可。”
“就说这可使民由之，不可使民知之，如何断句，如何释义都在一念之间。”
黄道周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报纸，摊开来。
指着上面的标点符号道：“诸位你们看，秦藩发明这断句之法，甚为精妙，避免了误读误认，妙极妙极啊！”
王朝聘捋着胡须道：“是啊，就说这，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断句不同，释义则完全相反，这标点符号，确实大有益处啊！”
宋应昇笑道：“不是有儒士哀叹，少了断句晓义之趣吗？”
刘宗周用手帕擦了擦手道：“此乃凡夫俗子之腐儒歪曲之理，我圣学治天下，怎可埋头于此。”
“倘若厘清一句之谜，却一字一句的断法争论不休，与治国治天下何益之有？”
刘宗周的思想已经具有进步性，无怪乎能教出顾炎武那样的知识分子。
几人又引经据典讨论了一番，各人的家仆和小队长插不上话，只好站在一边看着几人说话。
足足议论了两炷香，刘宗周几人才讨论结束。
小队长是个聪明人，见几人谈吐不凡，知道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趁着几人聊天，已经暗中悄悄通知上面。
这时，咸宁县的知县沈道和政谕使李繁举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小队长见几人聊天结束，找了个机会凑上去。
躬身道：“几位老丈，我知县和政谕使都在附近，方才通知我，务必请各位老丈稍等片刻，他们马上就来拜见各位老丈!”
刘宗周看了看四周，还是他们七人，无人而来。
疑惑道：“咦，没有人来啊，他们是如何通知你的？”
黄道周指了指小队长腰间，笑道：“我的蕺山先生，你忘了秦藩用千里传音的神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