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便服的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咸宁县的工作人员。
为首者面容清癯，头发都有些半白，正是咸宁县知县沈道。
身旁者一人则比较年轻，不过也是有点风尘仆仆，这是咸宁县政谕使李繁举。
两人接到报告，说是来了几个奇怪的老者。
起初没有当回事，直到玄衣卫直接通知他们。
这几人中有刘宗周和黄道周，他们才重视起来。
当代儒学大佬啊，他们如何敢怠慢。
其他二人也是当今工部尚书宋应星宋大人的兄长，也在军政大学堂任职。
虽然秦藩官制已变，没有之前那么等级严格。
然而国人对于官场上的规矩，还是如此保守，这点直到后世也是如此。
何况，还有玄衣卫的通知，说是秦王的意思。
二人近前，见刘宗周、黄道周等皆是须发皆白的大儒。
“听闻先生们莅临本县考察农务，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刘宗周抬手还礼：“沈知县、李谕使不必多礼，我等不过是偶然路过，叨扰了。方才听闻小队长说，你二人是通过千里传音得知消息？”
沈道指了指腰间的对讲机笑道：“先生所言正是，乃是腰间这无线电对讲机。”
“秦藩各州县、公社皆有配备，讯息传递瞬息可达，方才小队长察觉先生们气度不凡，便通过电报上报，我二人即刻赶来。”
李繁举补充道：“秦王殿下常说，政务贵在高效，无线电报机能让下情上达、上令下行，避免延误，这也是秦藩治理的小窍门。”
黄道周颔首：“秦藩多有奇物，更有善政。方才听闻贵藩重视教育，百姓识字率还与官员考核挂钩，不知可否详说？”
沈道正了正衣襟，侃侃而谈：“先生有所不知，秦藩推行免费教育政策。”
“凡龄满六岁的孩童，皆可入蒙小学，书本、笔墨、食宿全免！”
“民间设夜校、扫盲班，无论老幼男女，只要愿学，皆可入学，教师乃是由读书人担任，薪资由官府拨付。”
“咸宁县现有九年制学堂十所，夜校三十处，入学孩童一千三百余人，扫盲百姓逾五千。”
李繁举接过话头，“秦王殿下说，民智不开，则新政难，现在所用的农药、化肥，若百姓不识字，看不懂使用说明，即便有高产粮种，也难发挥实效。”
刘宗周追问：“免费教化耗费甚巨，秦藩如何支撑？再者，百姓识字率与官员考核挂钩，具体是如何施行的？”
“先生问得极是。”
沈道指了指远处冒着烟的大烟囱笑道：“先生请看，奥妙就在这些大烟囱之中，秦王殿下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只要科技大发展，产出更多先进货物，便能换来钱粮！”
“政务院每年将我秦藩财政收入的一成作为教育经费，用以教育发展！”
刘宗周好奇道：“不知秦藩每年财政收入有多少？”
沈道和李繁举互相看看，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过又一想，每年财政收入都会登报，不怕被人知道。
沈道说道：“还望老先生知道，去年我秦藩国内生产总值达一亿币，相当于旧币八千万两！”
我滴个至圣先师啊！
刘宗周和黄道周都是当过内阁阁老的人物，那不知道一亿七千万两白银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大明鼎盛时期，也就是万历年间，岁入也不过三千万两。
没想到秦藩只得到一半天下，竟然能达到这么高收入。
先帝爷要是有一半的银子，也不至于落得个自挂煤山的下场。
其实刘宗周不知道，国内生产总值和财政收入有区别。
这也不怪他，是沈道没想清楚。
刘宗周呼吸急促道：“岁入八千万两的一成就是八百万两白银，秦藩好大的手笔，竟拿出来这么多钱财来发展教育？”
沈道知道刘宗周误解，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忙解释道：“老先生，怪我，是学生没讲清楚，是这样国内生产总值和岁入不同，我秦藩去年国内生产总值虽达一亿币。”
“但岁入却只有五千万币，也就是白银四千万两”
刘宗周一阵无语，对他来说八百万两和四百万两有何区别。
别说大明，自华夏有史以来，哪朝哪代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搞教育。
黄道周也惊呼道：“历代先贤若见秦藩如此重教兴学，不知当何等激越！”
王朝聘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询问道：“沈知县，你方才说，国内生产总值和岁入不同，那国内生产总值又是怎么说？”
这时咸宁县政谕使李繁举道：“老先生，国内生产总值呐，是指在一个季度或一年，一个国或者一地的经济中所生产出的全部最终产品和劳务的价值。”
“是衡量一国或一省一府一县，经济核算的重要指标，是我秦藩衡量一地发展的重要指标，和教育一样，是考核官员的指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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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聘听了一个大概，眼睛中透露着思考。
李繁举知道他没讲清楚，不过他也就学了几个月，对这些也是理解不深。
只能道：“老先生，晚辈学业不精，讲得不甚透彻，还望见谅！”
刘宗周捋了捋胡须，也知道不能对地方官员太过渴求。
经济本是经世济民之说，只不过看来秦藩的经济一词和食货有些相似。
刘宗周没有追问经济，又问道：“你方才说教育乃官员考核挂钩，如何挂？”
沈道马上接话道：“老先生，是这样，秦藩官员考核，有明确章程，知县、政谕使的考核中，百姓识字率占一成权重。”
“其他如国内生产总值，人均收入，犯罪率，人口死亡率，粮食产量等等占七成权重。”
“凡识字率年增不足五个百分点者，考核定为下等，不得升迁。”
“连续两年下等者，降职调用，若识字率年增超十个百分点，且学堂质量达标，则定为上等，优先升迁。”
他举例道：“比如我咸宁县，两年前，全县百姓识字率仅不足一成，如今已升至三成七。”
“去年考核，正因识字率达标，我与李谕使才得以进阶。”
“反观邻县，去年识字率仅增三个百分点，知县便被降为县丞。”
说到此处，沈道和李繁举互相看了看，都是颇为自豪。
他们这批人都是第一届政务院选拔考试的士子，他们之间也有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