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孟度想的差不多,张献忠撤出成都之后,率先动起来的是一些地痞无赖。
周麻子曾经得过天花,脸上一脸麻子。
周麻子因为这一脸麻子从小被歧视,这也让他性格比较乖戾,好勇斗狠,经常和别人干架。
因为这股子不要命的狠辣劲,在成都西门一带闯出了一点名堂。
他也被西门的一个叫做刀疤社的帮派头目看中,成为头目下的双花红棍。
成为这个时代的陈浩南,江湖人称周麻虎。
周麻子成名之后,欺行霸市,欺负弱小,无恶不作。
之前受人欺辱的他,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恶霸。
屠龙者最终化为恶龙的故事,再一次上演。
张献忠占领成都,派孙可望管理整治成都治安。
周麻子的大哥被孙可望当做立威的靶子,一刀砍了脑袋。
帮派成员也被杀的杀,抓的抓,曾经不可一世占据西城的帮派也是瞬间瓦解。
周麻子比较机灵,见势不妙,果断抛弃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拜把子弟兄。
趁着大西军屠杀自己的弟兄们,趁乱找了一个机会钻狗洞,逃出了城外。
西军在的时候,周麻子不敢造次,就此蛰伏下来。
得知西军撤出成都,周麻子发动自己灵活的小脑瓜。
敏锐地发觉这是一个好机会,他知道西军将原大明的官员杀了一个干净。
现在西军撤走,成都瞬间成了无主之地。
周麻子大喜过望,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成都城城门大开,周麻子壮着胆子摸进了成都。
城内街道上除了几个隐约探头探脑的人,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些躲躲藏藏的人,见周麻子手里提着一把破刀,吓得再次躲了起来。
刚开始周麻子还没那么大胆,猫着腰只敢顺着墙根走。
渐渐他发现,这西军撤了一个干净,城内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
周麻子惊喜的发现,他自己好像就是最大的威胁。
慢慢破刀越举越高,腰越挺越直。
本来猫着腰走在墙角,现在也敢大摇大摆走到街道中间。
周麻子来到他们帮派之前所在的赌坊,现在大门紧锁。
周麻子瞥了一眼,左右看了看,一脚将大门踹开。
里面除了没有赌桌,别的什么都在。
周麻子转了一圈,他认为既然帮主被砍了脑袋,现在自己就是帮里的大头目。
他来到大街上,双手叉着腰。
神气活现大喊道:“西城的各位哥老倌、兄弟伙些听好了,老子周麻子又杀回来了,现在老子就是刀疤社的舵把子!”
“西城这踏塌今后都归老子罩到,以前的老规矩,现在照样算数,哪个敢扎起,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老子绝对不会拉稀摆带!”
周麻子边走边喊,街上却鸦雀无声,无人回应。
只有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了几声,像是在回应周麻子。
又似乎在看猴戏,一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戏。
周麻子神气够了,提着破刀准备回去赌坊。
这时,一个脑袋从一处破墙边探了出来。
“虎哥,虎哥,我是李拐子啊!”
周麻子定睛一看,果然是帮里的李拐子。
“哦豁,原来是李拐子嗦,你龟儿运气运气好哦,居然还没洗白!”
李拐子见没什么危险,翻过了破墙,看他的样子也没跛脚,也不知为何有了李拐子的绰号。
只见李拐子走到周麻子身前,点头哈腰,身段放到了最低。
谄媚道:“还不是老天爷开眼噻,好不容易从西贼手头逃出来,活了下来,哪有虎哥您这么牛批,躲过了西贼追杀。”
“不过我哪比得上虎哥您,还是这么威风八面!”
周麻子神气道:“也不看看老子是哪个,对了,帮里的弟兄些,还有哪些还活起?”
李拐子脸色一垮,装作心痛。
苦着脸道:“西贼硬是凶得批爆!帮里的弟兄些,不是遭杀了就是遭抓了,活下来的没几个得嘛!”
“没有虎哥你们这些舵把子的牵头,弟兄们简直像一盘散沙,日子过得恼火得很,惨兮兮的哦。”
李拐子这货边说边抹着眼泪,也是一个表演的天才。
周麻子了解李拐子的秉性,喝问道:“别在老子面前假惺惺的,老子只问存活的还有几个?”
李拐子吓得马上止住眼泪,道:“还有王老幺、谢疤头、陈豁嘴,罗水娃,贺巴子十来个弟兄!”
听李拐子报出的姓名,也就知道这些货没几个正常人。
这个时代,正常人也不会去当地痞无赖。
周麻子脸色一沉道:“哈麻皮,能打能冲的没活下来几个,倒是这些孬种憨戳戳活了下来。懒得计较了,憨是憨点,好歹还活着算是个人噻。”
“李拐子,把这帮人都叫拢,跟着他们说,虎哥我回来了,以后跟着老子混保准他们不得受委屈就说虎哥又回来了,让他们以后跟着老子干!”
李拐子躬着腰道:“虎哥来了就对了撒!跟着虎哥干,吃香喝辣,日子过得巴适得板!”
周麻子道:“要得,现在你就去叫他们到赌坊来,老子在赌坊等得起,莫要耽搁。”
说罢没再理会李拐子,自顾自的往赌坊而去。
却听李拐子惨兮兮道:“虎哥!虎哥!兄弟饿惨了,几天没吃东西了,您给点钱嘛,两文就够,让我先垫哈肚子!”
周麻子瞪了一眼李拐子,嘴里骂道:“没求得点用!正事都没沾边,倒先惦记到吃饭,没得出息!”
不过,这当大哥是要给小弟一点实惠,不然谁会为他卖命。
可在身上摸了半天,也不见一个大子,周麻子有些尴尬。
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个瓜娃子!街上空空荡荡的,哪儿有吃的嘛?先把事情办归一!等人凑拢了,再一起吃饭!”
李拐子很是失望,不过看了看空荡荡的大街,觉得周麻子说的也对。
听周麻子的话,李拐子以为周麻子有办法,保留着最后的念想,匆匆而去。
李拐子走后,周麻子心中泛起难来。
眼下自己身无分文,帮里也就剩下一间空屋。
这马上又来几张嘴,等着吃饭,街道上空荡荡,他能去哪里搞东西吃。
时间不长,李拐子就带着人而来。
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脸上带着菜色。
周麻子心气跌到了谷地,就这么些憨货,别说打家劫舍,能喘气就算不错。
周麻子道:“龟儿哈麻皮!老子运气背到家了!看看你们这副怂样,除了吃还会干啥子卵事?!”
李拐子苦着脸道:“虎哥哟!这不关兄弟们的事哦!西贼太残暴了,到处追到我们抓,我们只能藏到旮旯头,顿顿都饿肚子,哪有力气哦”
其他人也接话道:“对哒对哒虎哥!我们这纯粹是饿出来的!您要是让弟兄些把肚子填巴适,保证浑身是劲,啥子事都给您办得巴巴适适!”
周麻子没好气道:“格老子的!街上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得了,老子哪儿去给你们找吃的嘛!”
众人脸色一沉,唉声叹气。
这时有人却道:“虎哥!我刚才路过王财主家,看到他们屋头炊烟都冒起来了,想必屋里头有粮!我们不如去他们家借点粮来吃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