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财主?就是那个占了千亩良田,娶了七房姨太的王财主嗦?”
周麻子摸起下巴,想起了那个名声在外的王财主。
这王财主可是成都西城的大人物,实打实的土老肥,尤其那七房如花似玉的姨太,更是被众人摆得津津有味。
西军没来之前,周麻子还跟王财主有来往,他们刀疤社没少帮王财主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说话的谢疤头连忙点头:“虎哥,就是那个王财主!那龟儿子狡猾得很,肯定藏了不少粮食!”
“那王财主之前我们打过交道,他手下养着一帮打手,就凭你们这些瓜娃子,哪里是人家那些打手的对手哦?”
周麻子心里有点发痒,但也犯嘀咕,他晓得王财主的底细。
旁边的李拐子凑到周麻子跟前:“虎哥,王财主那些打手都是些花架子,我认识好几个,他们也就是混口饭吃嘛。”
“虎哥,您忘了?要是他们真有本事,为啥子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要找我们兄弟来做喃?”
“而且我听说,王财主的管家是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经常背着王财主克扣下头人的钱粮,王家那些护院早就想宰了他咯!”
“哦?这是真的嗦?”
周麻子心里一动,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问道。
“虎哥,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撒!”
李拐子蜡黄的脸上堆起几分猥琐的笑:“虎哥,您忘了王财主那七房姨太了?王家的护院们早就馋得流口水咯!”
陈豁嘴也凑上来搭话:“虎哥,王财主那些姨太才叫巴适哦,屁股大得跟磨盘一样,胸脯高得能闷死人,脸蛋水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要是能摸一把,这辈子都值了!”
“哈麻皮,爬远点!你这臭毛病咋个还没改?就你这怂样,莫说女人,就算给你一头母猪,你个瓜娃子也能睡三天!”
周麻子眼睛一瞪,开口就骂陈豁嘴。
陈豁嘴吓得一缩脖子,一脸委屈:“虎哥,您骂得对,可兄弟就这点爱好嘛”
“滚滚滚,莫要脏了老子的耳朵!”
周麻子作势要踹他,吓得陈豁嘴一个趔趄。
“娘的,真是贱皮子!”
周麻子骂了一句,转头对着李拐子说:“拐子,你去跟王家的护院联络一哈,要是他们肯从中帮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这事情说不定真能成!”
“事成之后,王家的钱粮和那些姨太,我们一起平分!以后他们跟着我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论称分金银!”
李拐子连忙恭维:“虎哥,那我们不就成了梁山泊的水浒好汉,您不就是宋公明宋大哥?”
周麻子骂道:“要当就当晁天王,哪个要当那狗屁宋公明!好了,少废话,赶紧去办事!”
“要得,虎 周天王!”
不得不说,李拐子拍马溜须的本事确实到位。
周麻子听得心里美滋滋的,把一个小弟当板凳,翘着二郎腿坐在人家背上,闭着眼睛哼着小调等消息。
这边周麻子在打王财主钱粮和姨太的主意,那边王财主的管家王老八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八哥,这次我们真要把粮食分给那些讨口子的瓜娃子嗦?”
王老八的弟弟王十三一边清点要发下去的粮食,一边问道。
王老八喝了口茶,手里拨着算盘:“分给他们?分给他们我们兄弟咋个发财喃?”
“西贼把城里的粮食差不多搜刮干净了,现在粮食贵得离谱,我们稍微倒下手,银子不就进腰包了?”
王十三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那我们给他们分多少?五成还是六成?”
王老八眼睛一瞪:“你个憨戳戳!还五成六成,给他们两成就够他们活命了!”
“两成?八哥,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哦”
王十三有些咋舌,没想到自己八哥这么胆大,虽然平时也晓得他贪,但没想到贪到这份上。
王老八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眼睛一眯:“怕啥子?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想要发财就得胆子大!”
“以后多学着点,好了,去通知护院们,让他们来领粮食!”
“好 好吧”
王十三心里虽然犯嘀咕,但也不敢违抗八哥的意思。
王十三来到王家别院,这里住着三十多个护院,平时也没啥事,就是王财主用来撑门面的样子货。
这段时间他们也是一天只吃一顿饭,个个脸色蜡黄,懒洋洋地东倒西歪聚在一起摇骰子。
王十三在王老八面前大气不敢出,但在这些护院面前却神气活现。
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才是王财主嘞。
王十三平时没少借着王老八的威风,欺压这些护院。
只见他双手叉腰:“你们这些憨货烂赌鬼,一天球事不干就晓得赌,也不晓得老爷养到你们干啥子,白白浪费粮食!”
“王十三你龟儿子还不是狗仗人势!要不是你那个遭瘟的兄长,你能有这么神气?在我们兄弟面前耍威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鬼样子!”
“我呸!”
这时,不晓得哪个突然壮起胆子高声骂了一句。
“是哪个?是哪个龟儿子说的?站出来到老子面前说!”
王十三大怒,用手指着护院们高声喝骂。
不过护院们也都是人精,一个个嘲讽地看着王十三,就是没人敢站出来。
“龟儿子些,哈麻皮!有胆子骂人,没胆子承认,算啥子好汉”
王十三唾沫星子乱飞,足足骂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护院们都当耳旁风,该打牌的打牌,该聊天的聊天,把王十三当成空气。
“妈的,真是一帮贱皮子!”
王十三见护院们不为所动,晓得再骂下去只会遭人笑话,而且自己也口干舌燥了,便说道:“就你们这些货色,一粒米都不该给你们!”
“莫以为老子愿意来看你们这些贱皮子,王老爷可怜你们,每人发两升米,你们就偷到乐去吧!”
本来王财主下令给护院们每人发二十升米,经过王老八克扣只剩两成,结果王十三心里一怒,又克扣了一成,二十升米最后只剩一成。
护院们面无表情,他们都是壮劳力,两升米顶个屁用?
这年代又没有足够的油脂和下饭菜,光吃干米饭,他们每人一天就能造这么多。
有人抱怨道:“两升糙米能做啥子?王十三,怕不是你们兄弟从中克扣了哦!”
见丑事被戳穿,王十三有些慌张,急忙呵斥:“你个龟儿子莫要胡说!也不去打听一哈,现在城里还有粮食吗?给你们分两升都算不错了!”
“再抱怨,一粒米都没得!你们爱要不要!”
护院们也很无奈,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对王十三动手。
而且王十三说得也没错,现在成都城里连老鼠都要饿死了,何况是人。
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两升糙米那也是米嘛。
王十三见护院们服软,得意洋洋地回去复命,果然得到了王老八的夸赞,说他是个可造之材。
另一边,李拐子从赌坊出来,悄悄摸到王家别院,找到几个相熟的护院。
他把周麻子的打算和许诺的好处,一五一十地讲给这几个护院听,护院们听了都有些动心。
但有人却犹豫道:“三哥,虽说王老八兄弟不是东西,但王财主待我们还算可以嘛,今天不是才发了米?我们这么做,岂不是忘恩负义”
“你懂个屁!人家大鱼大肉,就给我们两升糙米?你咋个这么贱哦,两升米就把你收买了?”
“我”
就在这时,有人冲进别院,大喊道:“兄弟们!兄弟们!你们晓不晓得?本来该给我们发二十升米,那狗日的王老八竟然克扣了九成!”
“啥子?王老八龟儿子竟然这么大胆?”
“走!找王老八讨说法去!”
“走!”
护院们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纷纷抄起家伙就往王老八的住处冲。
李拐子带来的弟兄们也怒不可遏,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李拐子趁机大喊:“三哥!拿起刀!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