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虽不知画院详细之情,可方才听闻殿下与李相之言,画院统辖天下绘画之事,臣不过略懂丹青。”
“若是贸然担任院卿之职,恐惹天下人耻笑啊!”
李岩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邹之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脱口而出。
朱时桦和李岩听见邹之麟此言,相视一笑,鱼儿已经上钩了。
对于一个画家来说,这新设的所谓大明画院院卿,本就是对此艺术造诣的一种肯定。
而且还是官方肯定,要是谁当了院卿,就代表官方承认你是天下丹青魁首。
这种殊荣对于这些艺术工作者来说,比任何官职来的更加具有吸引力。
这个御史,那个佥事,哪有真正的魁首当得爽。
朱时桦笑道:“邹御史,这画院院卿只是管辖绘画之事,也不是职事官,只要在绘画一途上有造诣便可,邹御史不必担心。”
“以邹御史对于丹青了解,当这个画院院卿绝对够!”
李岩也道:“殿下,确实如此,邹御史也是出身两榜,宦海多年,掌管区区画院当是易如反掌!”
“更为难得之是,邹御史乃是名满天下的丹青圣手,画坛领袖,这画院院卿非邹御史莫属啊!”
“万万不可啊”
邹之麟心中大喜,但是嘴上还要继续推辞一番。
朱时桦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懒得再听虚伪的推来阻去。
他摆摆手道:“邹御史,不必推辞了,事情就如此定下来,你以后就当我大明画院院卿,为本王掌柜天下丹青之事!”
他又看着李岩道:“李相,画院章程要是制定出来,你将此事交于邹御史处理吧,邹御史熟悉丹青之事,也好查漏补缺,完善画院章程!”
李岩道:“臣遵旨!”
他转身看向邹之麟道:“邹御史邹院卿,本相恭喜邹院卿上任大明画院,掌管天下丹青!”
朱媺娖和朱慈炤姐弟俩,也是面带欣喜地看着邹之麟。
无论出于此人出于什么目的,也算是救命之人。
秦王兄代自己感谢于他,给了一院之长,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
邹之麟脑袋嗡嗡作响,面色呆滞,一时不知说什么。
他没想到自己这投靠之路,竟然如此顺利。
毕竟金陵假太子案他可是历历在目,生怕秦王也会如此。
参与假太子案的人员,可都被金陵那位给关进了大牢。
带着永王找秦王,本身就是一件具有巨大风险之事。
可事情的顺利程度,远远超过了邹之麟的预期。
朱时桦见邹之麟这般模样,心中也对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安排,很是满意。
这样的人,要是将他放到真正的政务官上,不是个贪官,就是个污吏。
于国于民,没有半点好处。
但要是放到这画画上,可谓是最合适的选择。
朱时桦又想起一件事,准备给邹之麟已经火热的心,添一把柴火。
他笑道:“李相、邹御史对了,现在应该称邹院卿。”
“画院太过直白,本王觉得称为大明丹青院,你们觉得如何?!”
李岩强忍着笑意,什么画院,丹青院,不就是个名字而已,无非把猫称个咪咪而已。
您是秦王,您说了算。
李岩道:“殿下,此名甚妙,也颇为文雅,正合丹青之事,以后便称丹青院吧!”
朱时桦点点头,看向目光呆滞,还处于巨大喜悦之中的邹之麟。
“邹院卿,你觉得怎么样?”
邹之麟现在脑子空白,压根没有听见朱时桦的话。
朱慈炤看不过,往邹之麟身边靠了靠。
他出言提醒道:“邹御史,邹御史,王兄在问你哪”
“啊,殿下所问何事!”
邹之麟终于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慌乱答道。
一脸惶恐道:“臣方才走神,一时没有听见秦王所言,请秦王殿下治臣不敬之罪!”
朱时桦暗自一乐,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今日都是喜事,治什么罪!”
“对了,邹院卿,本王想把画院改为丹青院,你举得此名如何?”
邹之麟听见朱时桦称他为邹院卿,差点再次脑子宕机。
现在重要的是他的官职,这个院卿两个字对他最重要。
至于什么画院、丹青院,爱叫什么叫什么,只要他是这个卿便好。
还好邹之麟强压住了激动,躬身道:“世人雅称画坛为丹青,殿下此名最是合适,以后画院称为丹青院,可彰我大明文雅之质!”
朱时桦笑道:“那就好,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邹院卿,这丹青院以后还需你多多费心,早日建立起来!”
“对了,永王以后便住到秦王府中,李相,你帮邹院卿安排一个宿舍,先让邹院卿安顿下来!”
李岩道:“臣,遵旨!”
短短半日,秦王府多了一个少年,秦王多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大明也多了一个丹青院这样的机构,世间多了一个叫邹院卿的官员。
第二日,《长安日报》头版头条,刊登的乃是先帝永王朱慈炤和坤兴公主朱媺娖,认秦王殿下为兄之事。
文章对秦王和永王坤兴公主之间的感情大肆进行了报道,怎么好听怎么来说。
对于此事,普通百姓们倒也叫看个热闹。
这事儿远没有给朱时桦好大儿选名字有意思,都是先帝遗孤,没什么好讲的。
但是,作为很多官员和士大夫,此事却非比寻常。
永王和坤兴公主认秦王为兄,正式进入秦王府中生活。
这代表大明道统,彻底从传承了二百年的燕王系转入了秦王系。
虽然按照法统来说,还不算正式传承。
可先帝都殉国两年了,去向谁来讨一个正统和合法性。
金陵倒是有位皇帝,但秦王尊的是先帝,今年是崇祯十九年。
秦王和永王都是朱家血脉,要不是成祖,秦王甚至更具法统性。
虽然有些宗室和腐儒们有些异议,可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人家永王都没说什么,你算什么,需要指指点点。
秦王大势已起,谁都能看明白,这天下未来非秦王莫属。
面对这样的雄主,反对又有什么用。
天下稍微议论了一段时间,就已经销声匿迹。
除了几个羡慕嫉妒恨的宗室,剩下人都默认了此事。
自此,大明道统彻底转移。
长安,成为天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