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面带笑容,看似很是和蔼,语气更像是在商量。
可邹之麟可没蠢到真要向秦王提什么回报,虽然他将朱慈炤带到长安,确实为自己所谋占了很大原因。
他又不傻!
邹之麟躬着腰,拱手道:“秦王殿下,臣乃万历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为天子门生,臣所作一切不过是作为臣子应作之事!”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士,当尽君事,断不敢所提所谓回报!”
朱时桦看了看邹之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冠冕堂皇。
邹之麟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己清楚,朱时桦也明白。
不过,在明末这个大量勋贵官员士大夫变节投敌的时代,邹之麟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不错。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这两年来,他能护佑邹之麟周全,且以礼相待,这就足够了。
朱时桦笑道:“唉,邹御史不必自谦,民间尚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说,何况是天家。”
“投我以木桃,报之于琼瑶,邹御史在危难之时,尚持臣子之责,救永王与危难,佑慈炤与年幼。”
“本王作为慈炤之兄,我大明宗室,怎可不报这救命之恩?”
邹之麟听见朱时桦这么说,更是不敢主动提什么要求。
他腰弯的更低:“秦王殿下所言,折煞微臣,永王乃是天潢贵胄,自然洪福齐天,臣不过顺势而为,怎敢贪天之功!”
邹之麟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惊喜异常。
他想的很明白,打死也不会主动提什么回报。
秦王既然这么说,他邹之麟的最终目的已经达到。
能搭上秦王这条线,让秦王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不知比金陵朝堂那些前同僚们领先了不知多少。
天下大势现在很明了,这大明最终会归于秦王。
金陵朝野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绞尽脑汁搭上秦藩这条线,自己这奇货可居之策,看来大功告成。
朱时桦也知道邹之麟肯定不会主动说,这事只能由他来安排。
邹之麟此人虽然工于心计,善经营自己,算是妥妥的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但就是这样的人,做官不行,做人投机,却在绘画一项上,颇有造诣。
朱时桦看着朱慈炤道:“慈炤,为兄听闻,邹御史善于丹青绘画,可有此事?”
朱慈炤拱手道:“王兄,邹御史确是擅长绘画丹青,也曾教授过慈炤绘画技艺,奈何慈炤愚钝,画技拙劣”
朱时桦惊讶道:“哦,邹御史竟也教授过慈炤绘画,慈炤若是成为丹青圣手,岂不是成为一段佳话?!”
朱时桦笑道:“邹御史,卿为了慈炤真是费心了!”
邹之麟马上道:“永王殿下聪慧,对丹青颇有天赋,臣不过略微指点而已”
邹之麟对朱时桦知道他擅长绘画之事,很是惊奇。
原以为自己不过是个不出名的官员,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没想到人家对他了解的非常之深,金陵和江南都传闻朝野均通秦,看来所言非虚啊。
连自己这么一个小透明,人家都知道的如此详细。
朱时桦笑道:“天赋再高,也得有名师教导,邹御史教导慈炤,又是大功一件啊!”
“对了,邹御史既然善于丹青,要是有空闲之时,不妨帮本王描画几幅可好?”
邹之麟虽然不像仇英和四大家那么有名,可也算是一个晚明的大家,他的绘画作品也值不少钱。
让他多画一些,自己也好拿到现代去换取物资。
这种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啊。
邹之麟大喜道:“秦王殿下所求,臣喜不自胜,只是微臣技微,唯恐入不了秦王法眼!”
“邹御史这样的大家画作,本王期待的很啊!”
朱时桦索要邹之麟的画作,反正又不是为了欣赏,他是为了拿到现代卖钱。
为了能让邹之麟多帮自己画点画,朱时桦不会吝啬几句吹捧。
好话能当饭吃,更何况自己身为秦王的好话,那更值钱。
这时,朱时桦看向李岩,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唉,李相,前些日子,卿对本王说要建立我大明画院,不知政务院那边拟好章程没有?”
李岩自然知道朱时桦什么意思,什么画社,他压根就没听说过,至于章程,那更是无稽之谈。
这估计又是秦王为了笼络邹之麟,现编的一个机构。
李岩躬身道:“殿下,章程已经拟好,只是管理之人还未确定,臣未来得及报与殿下?”
朱时桦装作大喜道:“哦,这么快就拟好了章程啊,政务院办事越来越迅速了啊!”
“都缺什么官员啊?”
说到此处,朱时桦暗示了李岩一下。
李岩看了一眼弯腰的邹之麟道:“殿下,其余官员还好定,这画社院卿,一时确定不了!”
朱时桦道:“李相,卿不是说画院只为管理辅导天下丹青绘画而已,又不需必须为丹青圣手,有这么难选吗?”
李岩一阵无奈,什么自己说,自己从来没说过好不好。
要不是自己习惯了这位爷的突然袭击和秉性作风,搞不好还真会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措手不及。
李岩装腔作势附和着朱时桦道:“殿下,画院是管理之机构,可这院卿之位也非同小可,管理天下丹青之事,若是对绘画一无所知,不能服众,岂不是贻笑大方!”
“画院虽统辖书画,可也是朝廷官员,不得不慎重处之啊!”
朱时桦对李岩的随机应变很是满意,还是老搭档顶事啊,最是懂自己。
至于什么画院,倒也不是朱时桦信口胡言,他确有这种想法。
刚好遇上邹之麟之事,正好将画院说了出来。
邹之麟这样的人,要是当个政务官,那是祸国殃民。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既然他爱画画,将画院交给他,让他去管理天下绘画之事,也算是物尽其用,干了老本行。
朱时桦继续道:“哦,原来如此,李相所言甚是,是本王想的过于简单了一些!”
“倒也是,画院虽不为职事官,但也不同于散官,确实需要慎重。”
朱时桦看着李岩道:“李相,不知有什么合适人选没有?”
说到此处,躬身的邹之麟身体明显一动。
他虽然不知画院为何物,这院卿为几品。
可单论管理天下丹青绘画之事,这已经大大超出邹之麟所想。
别看他之前是金陵左都御史,可哪有当一院之首来的风光。
宁当鸡头不为凤尾,而且要当天下画者之首。
李岩见此心中一乐,沉声道:“殿下,这就是为难之处,我秦藩尚未有一人可当此任!”
朱时桦看着邹之麟道:“李相,邹御史善丹青,可否为画院院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