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天下哗然。
李莫愁得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曾一同进宫,那时她是先天巅峰,吞服血菩提后才堪堪踏入宗师门坎。而当时的绾绾,不过初入宗师,被称为阴葵派最强传人,但也只是“传人”而已。
如今呢?
绾绾已是三花聚顶,名副其实的当世顶尖强者!
什么邪帝向雨田?笑话!
堂堂邪帝,被帝释天一掌拍死,尸骨无存;而绾绾却能正面硬撼帝释天,甚至联手玄德子将其击退——这份战绩,足以让整个武林俯首称臣。
李莫愁比谁都清楚绾绾的成长轨迹。
短短时日,从宗师到大宗师,再到今日三花聚顶……一步登天都不足以形容这种飞跃。
女人之中,若绾绾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她嫉妒得心头发紫。
当初第一个为皇上洗脚的是她,风光一时;可现在呢?真正的巅峰荣耀,全落在了绾绾头上。
不甘、酸楚、愤懑,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于是她来了活死人墓,誓要擒下小龙女,献于沉凡面前,换取同样的荣光。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龙女宁为玉碎,竟直接激活机关,落下断龙石!
这古墓本是王重阳为林朝英所建,暗藏粮草兵器,机关密布。而那断龙石,乃是万斤巨岩,一旦坠下,永闭墓门,从此阴阳两隔,再无开启之可能。
如今——石落门封。
她们,都被困在了这里。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李莫愁彻底红了眼,一把扑向小龙女,招招狠辣,恨不得将这冷若冰霜的师妹撕碎当场。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沉凡出现了。
凭空一般,踏步而来,衣袂微扬,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只。
李莫愁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狂喜的火焰。
皇上来了!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老天开眼!这不是绝境,是转机!是她逆风翻盘的契机!
她不再是那个高傲孤僻的赤练仙子,此刻只想牢牢抱住这根金光闪闪的大腿。
跟着沉凡,有肉吃,有靠山,还能蹭修为暴涨。帅、强、有权,三样全占,谁不心动?
她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呼吸都乱了节拍。
沉凡瞥她一眼,眉梢轻挑:这女人怎么一副中了头奖的表情?
下一瞬,他脑中灵光一闪——断龙石。
明白了。
墓道被封死,逃生无望,她才狗急跳墙。如今他破局而入,等于给她打开了一条生路。难怪激动成这样。
“起来说话。”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
“是,皇上!”李莫愁立刻收势,低头垂手,姿态放得极低。
另一边,小龙女立于寒潭边,白衣胜雪,眸光清冷如月下寒泉。她望着这群不速之客,语气淡漠:“这里是古墓派禁地,外人止步。若再不退,休怪我出手无情。”
李莫愁冷笑出声:“哼,师妹!见了皇上还不跪?”
小龙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皱眉:“皇上?他又不是我师父,我为何要跪?”
一句话,噎得李莫愁面皮发烫,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绾绾站在沉凡身侧,听着那清冷嗓音,心头莫名一动。这姑娘不通世故,却有种遗世独立的干净感,像雪岭孤梅,不染尘埃。
她忍不住勾唇一笑。
沉凡则悠悠开口:“外面传你招亲的事,是你放的风吧?”
李莫愁心头猛地一紧,支吾道:“是……是属下一时情急,求皇上恕罪。”
自打得知绾绾已踏入三花聚顶之境,她在沉凡面前便再不敢端架子。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矮了一截。
“行了。”沉凡摆摆手,“我没怪你。”
李莫愁这才松了口气,脸颊肌肉缓缓松弛下来。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是为了《玉女心经》而来。
林朝英不过宗师巅峰,学到了又能如何?困在古墓一辈子,连个响动都没有。
现在的她,野心如野火燎原——她要和绾绾一样,登临三花聚顶!到那时,天地任我行,仇人尽伏诛,想杀谁就杀谁,快意恩仇,何等畅快!
而此时,小龙女心中却是惊涛翻涌。
断龙石已落,墓道封闭,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凝视沉凡,声音微冷:“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沉凡笑了,懒洋洋道:“走大门进来的,还能怎么进?”
“不可能!”小龙女黛眉紧锁,“断龙石落下后,墓道寸步难行,绝无可能通行!”
“不信?”沉凡耸肩,“你可以去看看。”
小龙女沉默片刻,终究摇头:“不必了。不管你们用了什么手段,现在,请离开。古墓不纳外人。”
沉凡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玩味:“要是我不走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龙女神色骤冷,手中白绸轻扬,如流云出岫。明知敌众我寡,她却寸步未退,脊背挺得笔直。
绾绾轻笑一声,眸光灵动:“哦?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挥,掌风轻拂过旁侧石桌。
无声无息间——
轰!
整张青石桌如沙砾崩解,化作漫天粉尘,簌簌飘散,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莫愁瞳孔猛缩,心跳停滞。
这一掌……太可怕了。
她也能劈碎石头,但要把整张石桌碾成飞灰,且毫无声息,别说做到,听都没听过!
可绾绾出手时,连呼吸都没乱,仿佛只是拂去肩上落叶,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小龙女眸光剧震,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她忽然明白——就算师祖林朝英复生,在此人面前,怕也撑不过一招。
但她依旧站着,绸带在手,眼神坚定如初。
“你很强。”她缓缓道,“但我,还是要打。”
沉凡哈哈一笑,眼中掠过欣赏:“勇气可嘉。”
他上前一步,笑容邪气又张扬:“我千里迢迢来提亲,你不答应,可不行。”
小龙女一怔,清澈眸子里满是困惑:“提亲?你说什么?又不是我招的亲。”
“管你招不招。”沉凡耸肩,目光肆意地扫过她绝世容颜,语带调笑,“我看你还行,当我老婆,够格。”
“你这人好生霸道,竟敢强娶于我?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沉凡唇角一勾,笑意懒散地斜倚着,眸光微闪。他当然知道古墓派那点陈规旧律——世代传人不得婚嫁,终身禁足古墓,违者便是背誓。
可他也清楚得很,规矩里还藏了个漏洞:若有不知门规的男子为她而死,誓言自破,便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