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等谁送命来破誓,直接破了守宫砂岂不更痛快?
若是刚穿来这古代时,他八成真就这么干了。那时初临异世,血气方刚,哪管什么清规戒律,先夺了再说。
可现在不同了。
一年帝王生涯,六宫粉黛环绕,美色见得太多,反倒磨出了几分自制力。这事真要做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一身素白如雪,眉目冷若冰霜,仿佛九天玄女误入尘世,不沾半点烟火气。
沉凡眯了眼,心头冷笑。
玉女心经?呵,说白了就是把活生生的人练成一块无悲无喜的寒冰机器。这种反人性的攻法,留着才是祸害。
他忽然抬手,声音清冷:“梅兰竹菊,动手——废她武功。”
“是,主人。”
四道身影倏然掠出,快如鬼魅,眨眼间已将小龙女围在中央。
空气骤然凝滞,杀机无形压落。小龙女瞳孔一缩,终于变了脸色。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狠绝,见面不留馀地,直接断人根基!
想退?迟了。
穴道已被封死,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下一瞬,四只手掌齐齐按上她丹田之处,北冥神功运转如轮,疯狂吞噬体内真气。
“唔——”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真气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短短数息,经脉空空如也,宛如被抽骨剥皮,只剩一具躯壳僵立原地。
她怔住了。
眼神涣散,唇瓣轻颤,似仍不敢相信——自己苦修十馀年的内力,就这么没了?
这一幕看得李莫愁心头一震,原本对师父、师妹的怨恨,竟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绾绾更是忍不住剜了沉凡一眼,咬牙低斥:“你疯了?这么个仙子般的人物,你也下得了手?”
沉凡挑眉一笑:“我这是救她。”
绾绾冷笑:“狗屁救她!废人修为还叫救?你这‘好’,谁受得了?”
“你觉得残忍?”沉凡负手而立,语气淡然,“那你可知玉女心经真正代价?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整整十二‘少’,就是要人斩情灭性,活成一尊没有心跳的玉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呆立的小龙女,轻声道:“你看她,象不象一具会走路的冰尸?不是她天生冷漠,是功法把她炼成了非人。”
绾绾呼吸一滞,心头猛地一震。
难怪……难怪她靠近时,感觉不到一丝人气。那不是孤高,是被硬生生掐灭的情感。
就连李莫愁也愣住了。
她练了一辈子玉女心经,追了一辈子师门认可,到头来却发现,所谓至高心法,不过是一条锁魂的链子。
她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悲哀。
沉凡缓缓转身,再次看向小龙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现在,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嫁给我?”
小龙女抬起眼,眸中燃起怒火,嘴唇微抖,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真是个坏人。”
沉凡差点笑出声。
骂人都不会,软绵绵一句“坏人”,跟撒娇似的,哪有半点杀伤力?
连绾绾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这姑娘,傻得有点可爱。
“打是亲,骂是爱。”沉凡步步逼近,语调轻挑,“你既然骂我,说明心里已有我——那就是答应了,对吧?”
“胡说!”小龙女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我怎会答应你这恶徒!你要杀便杀,休想逼我低头!”
沉凡耸肩,笑意渐冷。
“哦?还不答应?”
他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火令,轻轻一晃,冷光闪过。
“那我不介意用炸药轰平这活死人墓。从此江湖上,再无古墓派三字。”
话音落下,寂静如刀。
小龙女的脸色彻底崩塌,苍白如纸,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惶与愤怒交织的裂痕。
“你……你怎能如此?我们古墓派从未招惹于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她声音颤斗,几乎是在质问。
一旁的李莫愁冷冷嗤笑,眼中满是讥讽。
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师妹如今失魂落魄,她心中竟升起一丝快意。
俯身靠近沉凡耳畔,她嗓音妩媚带毒:“皇上,她如今已是废人一个,何必再多费口舌?不如……直接破了她的守宫砂,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能往哪儿逃?”
沉凡一怔,侧目看她,眼中笑意骤深。
好家伙……
简单,粗暴,够毒辣。
不愧是黑莲花本莲,好师姐啊。
这坑起师妹来,真是半点不带手软的。
都说闺蜜是塑料姐妹花,谁曾想,从小一块长大的师姐妹,才是塑料界的顶配——脆、薄、一撕就破。
小龙女的日子越惨,李莫愁心里就越舒坦,嘴角那抹冷笑藏都藏不住。
她死死盯着李莫愁,眼底燃着怒火,气得指尖发颤。这张脸,她敬了十几年的“师姐”,如今却成了捅她心口最狠的一把刀。
以前就算被针对,她也从不计较,性子冷,心却不硬。可这一次——
彻底越了她的底线。
“师姐,”她声音轻,却象冰锥刺进地砖,“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让过?掌门之位、秘籍传承,我哪一样争过?如今你竟与外人联手,算计我……”她顿了顿,眸光微晃,“我们同门十数年,师傅待你不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旧情?”李莫愁冷笑出声,唇角一扬,满是讥讽。
她最恨谁提师父。
一提,那些被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就象火山喷发,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若不是师傅偏心!若不是他把《玉女心经》全给了你,我又怎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她双眼赤红,几乎咬牙切齿,“我李莫愁的一切不幸,全是他一手造成!”
“他是只认你这个乖徒弟!掌门之位传你,绝学秘法给你,连墓中禁地都任你出入!”她声音陡然拔高,“而我呢?大师姐的身份算什么?一句话,就把我逐出古墓,永不许回!”
她猛地逼近一步,寒声道:“这样的师门,留着做什么?不如一把火烧干净,倒还清静!你也别再守那破规矩了,跟皇上走吧,享你的荣华去。”
此刻的李莫愁,早已钻进死胡同,眼神如霜似铁,整个人象一头困兽,只想把所有痛苦都倾泻在小龙女身上。
而一旁的沉凡,却抱着臂,悠哉看戏,嘴角噙笑,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