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陪她去解家。
解雨臣住宅也是套四合院,不过比黑瞎子家大多了,前面开的是翡翠铺子,后院分为外四合院和内四合院。
解雨臣亲自迎他们进门,还冲她笑的好看,齐晋眨了眨眼。
见她这样,解雨臣笑,“晋姨,不认识了?”
齐晋摇头,“没有,”
青年一身素色休闲服,很寻常的衣服,但这样的解雨臣很不常见,和之前穿粉色衬衫感觉不一样。
听她这样说,解雨臣道,“我之前一直坚持穿粉色系就是希望自己没那么可怕,”
说着他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现在看来,效果不是很好。”
齐晋,“……”
整个院子很空,几乎没什么摆设,也看不到任何佣人保姆的痕迹。
解雨臣领着齐晋慢慢往里走,整体还是中式骨架,可一跨进客厅,恒温恒湿的气流便柔柔裹上来。
客厅精致里透了点闲适,羊绒沙发斜对着整面落地窗,玻璃上细细蚀着银杏与海棠的缠枝纹,光透进来时在地上投出粼粼的碎影,满屋都是暖洋洋的金色。
一看就很舒服。
解雨臣陪她逛了一圈,齐晋感慨,“这里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比黑瞎子那个院子强多了。
黑瞎子没忍住又拉住她后衣领捏了捏,“狗不嫌家贫啊徒儿。”
“谁是狗!” 齐晋呸呸两声,“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黑瞎子笑的开心,“啊对对对。”
他全家都是狗。
解雨臣就当没听见,笑饮了口茶。
笑着打闹功夫,三人又穿过客厅,经过略显狭窄长廊后目光开阔,这又是一个院子,里面依然很空,只有一个小池塘,周围种了些海棠花。
齐晋感慨,解家真的好多海棠花元素,“你很喜欢海棠花。”
不是疑问句。
解雨臣道,“海棠花是我爷爷在时候就有的了,至于喜不喜欢,我也不清楚。”
很多老的旧的东西都是这样,因为是解家一直就存在的,他就守着便是,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不过海棠,确实算是他们解家一个象征。”
齐晋点了点下巴,她觉得解雨臣的解释更像借物喻人。
“不过最近算的上是喜欢了吧,” 解雨臣唇角扬起,“自从去了解它一部分的寓意。”
齐晋疑惑,但见解雨臣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多问了。
解雨臣只是告诉她,解连环在解家时,他最喜欢的就是海棠花了。
齐晋愣了,海棠是解连环喜欢的吗?
她扭头看池边开得正好的花儿,话说她倒是收到很多呢,只不过是匿名的……
略过池子再走几步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大大的戏台。
解雨臣让他们等着。等他再出来时,已是全套的戏曲扮相了。
齐晋立马坐直了身子,没想到解雨臣那么隆重,从打鼓到开腔,全程齐晋都专注极了。
听的出来是假声,嗓音清亮甜脆,尤其是字句的结尾,呀啊,莫名带着娇软的黏连感,
解雨臣不愧从小就练功,水袖一甩便是满台活色生香。
唱完男人直接下台轻甩袖子撩她一下,笑问,“晋姨,怎么样?”
齐晋诚实道,“我对戏曲不懂,但听得出很欢快热闹。”
更像地方小调,不太像北平这边的京剧。
黑瞎子告诉她,这是湖南的花鼓戏,解雨臣师父二月红就是唱花鼓戏的旦角。
齐晋点点头,表示懂了,又连连夸赞解雨臣的戏腔精妙绝伦。
她心想,要是吴贰白在这儿就好了,他那么老派的一人,一定会喜欢解雨臣的戏。
随后三人坐在一起聊着天,解雨臣始终眼尾弯弯,整个人松闲又柔和。
齐晋有些好奇,“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黑瞎子嘴上叫着老板,花儿爷,更像朋友调侃,没有一丝对老板的恭敬,解雨臣对黑瞎子说话也毫不客气,但语气的熟稔亲近谁都听得出来。
闻言解雨臣笑的更开心了,他告诉齐晋,当时黑瞎子拿着解连环的信物找到了他,他这才勉为其难收他为己用。
嘴上说着勉强,可解雨臣眉梢眼角都扬着,显然心情好得很。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个不知在哪忙什么的便宜养父,好歹给他留了黑瞎子这么个靠谱的伙伴兼朋友。
解雨臣觉得值得他感念一两分。
黑瞎子嚷嚷,“这叫父债子还!”
话说解连环吴三省可没少指使他,吴三爷滑头,解连环神出鬼没的,他不找解雨臣还找谁结尾款?
黑瞎子嘿嘿笑,大老板就是好。
解雨臣也露出个大老板的微笑,使唤黑瞎子,“去端些水果茶点来。”
黑瞎子,“……”
等黑瞎子嘟囔着走后,齐晋感慨,“真好啊,”
她高兴黑瞎子有个富豪朋友养,也欣喜解雨臣那么好的小辈能有护着他的人。
要知道瞎瞎可是很靠谱的!
“你放心,” 见了齐晋,解雨臣笑意始终没收敛过,“实际上在他心里,你还是排第一位的。”
齐晋怔住,“为什么这样说?”
说实话她对黑瞎子的第一位没什么想法,毕竟在她心里第一位也不是黑瞎子。
解雨臣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
因为她是齐晋啊,她当然是黑瞎子的第一位。
解雨臣只道,才和黑瞎子认识那两年,因为知道他本事,他把黑瞎子推荐给霍家,他那几年很忙,但再忙也要抽时间跑回杭州。
“之前我一直好奇,明明他的家就在北京,还开了家手工眼镜店,为什么经常杭州北京两地跑。”
但他总嘿嘿笑,说他在杭州开了个瞎子按摩店,他的生意在那里,他得去守着。
杭州,偏偏是杭州。
后来知道齐晋这个人后,解雨臣了然,杭州不只是铺子需要他守着。
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