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无邪和胖子计划分开行动。
他负责装备,无邪负责收集资料。也是用三叔名头托了好些关系才和一个研究所叫杜鹊山的人搭上关系。
在大学档案馆里地下一层,他发现和他字迹一模一样的封条。
封条老化泛黄严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
但那字迹,无邪很难不在意。
于是叫上王盟,他们再次夜探这个地下室。
打开后发现果然一个被封存的档案馆,无邪心想,他要找的资料很可能就埋在这里。
这个资料库里,地上一层层摞着齐刷刷的几排文件堆,围成一个半圆形。
无邪走进这个半圆里盘腿坐下。他随手翻开一本书,书籍摆放的距离和位置让他很顺手,甚至有种熟悉感,不过他没多想。很快,他在一本书的夹层里找到一张图纸,是样式雷。
王盟结结巴巴,注意到无邪忽略的一点,“老,老板,这,这书的摆放不是你的习惯吗?怎么?你来过吗?”
无邪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被落整齐的书籍,然后又拿起一本,又拿起另外一摞最顶上一本。
有用的就近放身前最近位置,没用或者已看过的放右手边最远处,还真是和他习惯一模一样……
“老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真的来过?”
“怎么可能?”无邪下意识回道。
只能说这里有另一个他曾经来过这里,坐在同样的位置。
“话说老板你这习惯学谁啊……”
“我学晋姨啊!” 无邪直接脱口而出。
小时候他不是跟着爷爷学东西,就是跟在晋姨后头疯玩,两人还一起备考过。真要问他到底受了谁的影响,无邪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两人都有吧,他的习惯,也就是齐晋的习惯。而书房里,爷爷向来纵着他,一切都随他的意。
无邪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可为什么这个存在了几十年的档案室里,会有和他一模一样的习惯?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晋姨再熟悉不过的人。无邪慢慢呼出一口气:齐羽……
又是他。
无邪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越往九门的秘密里扒,就越绕不开这个人。
他有些泄气,“走吧,别查了,”
如果他没猜错,找到的这张样式雷就是重点。
回到宾馆,哪怕拿着衣物去浴室洗澡,无邪依然在出神。
每次他都努力忽略自己是被当作另一个男人来养大的,可总有些小得没法忽视的细节跳出来提醒他,他是那个齐羽的影子。
现在好了,不止举止神态形似,连字迹和生活习惯都一模一样……
呵,什么都一样,连小习惯都不放过,他是他吗?
无邪拿出手机不假思索按个号码,但就在拨出那一瞬间,二叔的警告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良久,没被拨通的手机被留在浴室水池旁。
“沃靠,” 是王盟咋咋呼呼的声音,“老板!!!你!你穿上衣服啊!”
他老板光着屁股就出来了!啊啊啊真是长针眼啊!!
“……” 不好意思,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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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晋心想,她可能接触了黑瞎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他是个生活考究很有格调的一人。
“怎么样?没骗你吧,” 黑瞎子轻笑,“说了咱家有地方住。”
齐晋望着这个偌大的四合院,有些犹疑,“瞎啊,”
“嗯?”
“私自侵占他人住宅是犯法的!”
这个四合院真是他的吗?!
“……你再说一遍?” 黑瞎子边说边把门砰的一关。
“我说你的四合院装修的可真好!”
齐晋立马滑跪。
黑瞎子轻笑,“也是你的。”
但她没有在意这句话,只当黑瞎子是在客套。
黑瞎子的四合院典型的旧中式风格,从门厅到红木椅子,从摆件到房间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是颇有年代感的老物件。
齐晋疑惑,这真的很少见了。
在现代,即使再念旧,很多人装修都是新中式风格,包括吴家老宅。
谁家没点现代元素啊,比如沙发,彩电,空调……
但黑瞎子的这个四合院,齐晋总觉得自己是穿越过去了似的。
她吐槽连个沙发都没有,坐木椅还不放垫子多硌屁股啊……
齐晋纠结片刻,最终归结于黑瞎子花钱花的太厉害了,哎,真可怜,都没钱装修了。
当她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黑瞎子直接把一个冰棍塞进齐晋脖颈处。
“咦……” 齐晋嫌弃,“你烦不烦啊!”
怎么那么幼稚这人?
“哎,你这冰棍怎么没味啊?”
“……”
真烦死了!
吃完黑瞎子做的晚饭,齐晋背着手在他四合院里晃来晃去,别说,搬个摇椅在院子葡萄架旁,晚上乘凉不要太舒服了!
趁着黑瞎子给她切西瓜功夫,她还偷溜黑瞎子房间,见到了唯一一件称得上和现代沾边的东西。
“小提琴?” 齐晋惊讶,“你还会小提琴呢?”
“在德国学过。” 黑瞎子笑眯眯,“那时候为师我可是凭着卖艺赚钱的啊。”
说着他直接拿起来,“要我给你拉一曲吗?瞎子我的二泉映月可是拿手好曲啊!”
“什么?”
“二泉映月啊!”
“……”
“怎么?没听过?”
“告辞!” 齐晋扭头就走。
她不是没听过,她只是觉得大晚上听这个太寒碜了,不被街坊四邻举报才怪!
两人吵吵闹闹完,齐晋揉了揉眼,跟着黑瞎子去他隔壁房间闷头睡觉。
第二天,齐晋打着哈欠推开门时,日头已经明晃晃地悬在正中了。门口长廊下,黑瞎子背对她坐在石阶上,肩背挺得笔直。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稍显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
长廊的影子斜斜切过他半边身子,把他罩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寂静里。
四周是四合院老旧的木柱,斑驳的彩画,檐角垂下的铜铃风过时连声响都闷闷的。
齐晋看着,心头又一次浮起那种恍惚,像一脚踏错了年代,闯进了某张褪色的老照片里。
“醒啦?” 黑瞎子扭头,又露出她熟悉的咧嘴笑。
齐晋低应了一声。
黑瞎子拉着她的手,还把他买的糕点拎给她看,“来来来,给你买的糕点,都是百年老店的经典款,你尝尝吧。”
齐晋不喜欢吃糕点,但面对黑瞎子,她还是嘟囔几声,拿起几块尝了尝。
“不错不错,” 黑瞎子买了好些,一样尝一口,她还是能挑挑拣拣把喜欢的口味记下来。
顺便再把满手碎渣子笑嘻嘻抹在黑瞎子身上。
“嘶……埋汰!” 黑瞎子怨怪,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了。
齐晋眨了眨眼,走到院子发现葡萄架旁盖着两个用塑料膜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纸箱。
她走近一看,“沙发?”
看那logo,齐晋就知道黑瞎子花了大价钱,买的都是顶好的。
“放院子里散散气儿,等晚上我给你搬房间去。”
齐晋张了张口,她想解释她昨天只是随口吐槽,犯不得这样。
“我只是借住几天……花这钱干嘛?”
但黑瞎子好似没听见。
这臭瞎瞎……
中午,黑瞎子带她去了他常吃的那家中餐厅。他说这家店味道好,从清朝就有的百年老字号,虽然菜色口味都变了,可有一两道菜还能尝出些老味道。
齐晋不太懂他为什么对老味道有种近乎偏执的在意,平日也看不出他讲究这些,但也没多问,只跟着他的步子拐进了那条窄巷。
到地方一坐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齐晋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黑瞎子,接了电话,“解当家?”
“晋姨,你到北京了是吗?我想请你来解家坐坐可好?”
电话那头,解雨臣望着池塘边开得正好的海棠花,声音还是那种让人不好拒绝的好听,
“晋姨,之前咱们可说好的,我唱戏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