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女子能真正拒绝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诱惑,即便是幽姬这般清冷如仙的女子也不例外。
她小心地将爱恋之玉捧在手心,看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凌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物太过珍贵,师弟还是留着以后送给道侣吧。”她轻声说道,作势要将玉石推回。
凌川却按住了她的手,触手冰凉柔软。
“师姐,”凌川正色道,“我一心向道,尚未有道侣之说。”
“然师姐多次相助于我,师弟无以为报,区区心意,还请师姐收下。”
凌川其实心想,这玩意自己还有很多,不过他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说了,爱情是神圣的,物以稀为贵。
幽姬的手微微一顿,感受着手背上凌川掌心的温度,那丝红晕悄然蔓延至耳根。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将爱恋之玉紧紧握在掌心。
“……多谢师弟。”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柔软。
凌川笑了笑,收回手,又取出几枚喜悦之金、悲伤之银、愤怒之铁。
“这喜悦之金可增快灵植生长,这悲伤之银有疗愈神魂之效,这愤怒之铁可用于炼器的材料。”
幽姬看着那几枚光彩各异的晶石,眼神微动,却没有再推辞,一并收下。
两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是凌川讲述在外的一些见闻,幽姬则提点他一些宗门近期的动向。
饮尽杯中茶,凌川知道该告辞了。
他起身,对幽姬拱手道:“师姐,今日叼扰已久,师弟也该回去整理此番所得,稳固修为了。”
幽姬也随之站起,黑裙曳地,如静夜里无声流淌的墨泉。
“我送你。”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若仔细分辨,那清冷之下,似乎裹着不易察觉的柔润。
凌川没有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洞府。
洞府外的景致与内里的简冷一脉相承。
山涯边几株寒梅疏落有致,此时并非花期,唯有铁灰色的虬枝默然指向紫色天穹。
远处,其他浮空山影影绰绰,云雾如带,缓缓流淌。
站在洞府前的平台上,山风拂来,也卷起了幽姬几缕未曾束紧的墨发。
她侧身而立,望向远处云霭,侧脸的线条在紫色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淅而脆弱。
“师弟,”她忽然开口,并未看向凌川,声音随风飘来,“修真之路,人心更比秘境诡谲,你……凡事当慎之又慎。”
凌川心中一凛,正色道:“师姐教悔,师弟铭记于心。”
幽姬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应答。
两人之间又静默下来,唯有风声过耳。这沉默却不显尴尬,反有种并肩观云、心意微通的宁静。
片刻,凌川再次拱手:“师姐,请留步,师弟这便回去了。”
幽姬点了点头,“师弟慢走。”
凌川不再多言,后退半步,周身灵力微涌,一道暗含雷光的遁光自足下升起。
遁光霎时明亮,化作一道流影,划破紫色天幕,朝着住所飞去。
幽姬目送凌川驾驭遁光离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紫色天穹下,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剔透的爱恋之玉,“爱恋之玉,师弟送我这个,莫非”
这么想着,脸上又生起一丝红晕。
如果凌川知道幽姬所想,那他可直呼冤枉了,他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女修应该都喜欢这个东西的。
告别幽姬后,凌川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听雷洞府。
厚重的禁制光幕在身后闭合,将外界一切隔绝。
他站在宽敞的客厅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总算回来了。”
他先是如同雄狮一般,在自己的领地巡视巡视,在洞府内慢悠悠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阵法禁制,确认一切完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放心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混合着外出归来的风尘仆仆之感涌了上来。
“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径直走向那方灵泉池。
池水清澈见底,因蕴含精纯灵气而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水面氤氲着丝丝白雾,温度恰到好处。
凌川三两下褪去衣物,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滑入池中。
温润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精纯的灵气顺着毛孔丝丝渗入,滋养着经脉,抚慰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背靠着池边光滑的黑玉璧,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三分。
“这才是修仙嘛!”凌川感慨着,手腕一翻,养元葫便出现在手中。
拔掉塞子,里面还有剩下半葫的百花酿,仰头就是一大口。
清冽甘醇的灵酒滑入喉中,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与灵泉的滋养相辅相成,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感受着灵泉滋润肌肤、灵气温养经脉、灵酒抚慰神魂的三重享受,只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凌川晃着酒葫芦,对着洞府穹顶那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念叨。
“等回到临天宗了,我也要弄个更大的池子,引一条温泉灵脉过来,天天泡着……”
边泡边喝,胡思乱想,足足耗了小半个时辰,凌川才意犹未尽地从池中起身。
灵力蒸干水汽,换上舒适的常服,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好了,享受完毕,该办正事了。”凌川拍拍脸,神色认真起来。
他走到客厅中央,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首先将得自黄金乡的那些心金石倾倒而出。
“哗啦啦!”
各色光华瞬间铺满了小片地面,将墨玉钢岩映照得流光溢彩。
喜悦之金最多,堆成一座温暖的小山,约莫五百多枚,每一枚都如同缩小的朝阳,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嘴角上扬的暖意。
悲伤之银次之,三百枚左右,清冷姣洁,光华内敛,静静躺在那里,就仿佛能听见无声的叹息。
愤怒之铁又少一些,两百七十枚,暗红近黑,表面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跳动,触手便能感到一股灼人的戾气。
而爱恋之玉最少,只有孤零零的五十枚,粉白光润,如同凝固的月光,温软剔透,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底生出几分缱绻柔情。
“啧啧,果然,爱情最是宝贵,也最稀有。”
凌川捻起一枚爱恋之玉,感受着其中永恒不渝的眷恋之意,他不禁摇了摇头。
他小心地将爱恋之玉单独收起,这可是送人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