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血水如同活物,不断从毛孔钻入体内,粗暴地拓宽着细微的经脉,冲刷着脏腑的杂质,强化着骨骼的密度,刺激着血肉的再生。
凌川能清淅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嘎吱”声,那是骨骼在庞大压力下变得更加致密。
能感觉到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磅礴血气下迅速重生,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能看到皮肤表面不断渗出黑色的污垢与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肉身杂质被排出,同时吸收着血池中的精华。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凌川几乎是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挣扎,全靠顽强的意志力硬撑。
第二天,痛苦稍减,他开始逐渐适应,能分心引导更多血气,效率提升。
第三天,血池的颜色明显变淡了一些。
凌川的肉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皮肤下隐隐有各色光华流转,那是不同妖兽精血特性被初步吸收的表现。
第四天,血池中游动的各色灵蛇虚影开始主动缠绕向凌川,仿佛找到了归宿。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一呼一吸间,与血池的能量波动隐隐相合。
第五天,血水已变得半透明,凌川盘坐其中,身躯宝光莹莹,体内气血奔涌之声如同长江大河,轰鸣作响。
第六天,血池近乎清澈,只剩下淡淡的药香和极其稀薄的五彩灵雾缭绕。
凌川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又隐隐透出百兽般的凶悍。
第七天,正午时分。
“嗡!”
最后一丝血色精华被凌川彻底吸收。
池水变得彻底清澈见底,仿佛一池普通的灵泉,只是其中蕴含的灵气异常精纯。
缭绕的灵雾也缓缓散去。
盘坐于池底的凌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唰!”
眸中仿佛有电光闪过,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隐约倒映出虎踞龙盘,鹰扬蟒伏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
“哗啦……”
水珠从他那如同大理石雕琢般完美的躯体上滚落,每一滴都仿佛蕴含着不小的力量,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握了握拳。
“噼啪!”
空气被轻易捏爆,发出细微的爆鸣。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磅礴力量,凌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肉身强度……离金丹中期,仅有一线之隔!”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更加坚韧,骨骼密度大增,血肉之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可惜……未能领悟到任何一种妖兽的天赋能力。”
凌川略微有些遗撼。
《百兽血浴配方》中提到的那极小概率的随机领悟,并未在他身上发生。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百兽血浴的主要功效本就是强化肉身根基,能在这短短七日内,将肉身推至距离中期仅差临门一脚,已是天大的收获。
那些天赋能力,有了更好,没有也无碍,强求不得。
“效果卓着,但这消耗……”
凌川看着那池已化作清水的血池,以及旁边空荡荡的一百多个玉瓶和药盒,不禁摇了摇头。
这一次血浴,不算配方本身,光是材料就花费了接近一百五十万中品灵石!
以后若要持续浸泡,耗费的灵石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穷剑富丹,修体更是吞金巨兽……”凌川感慨。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取出传讯令牌,联系赵勉。
“赵执事,之前交代你继续准备的百兽血浴材料,进展如何?”
不多时,赵勉躬敬中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传来。
“历师兄,实在抱歉!您要的量比较大,种类要求又高,尤其是那几种主药级别的妖兽精血,实在难寻。”
“目前只凑齐了约莫八成,剩下的……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凌川眉头微蹙,“我知道了,尽快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结束了传讯。
放下令牌,凌川眼神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资源……还是不够。
修炼《万劫枪典》需要查找劫力,培养魂军需要魂魄,淬炼本命灵枪需要珍材,提升修为需要丹药,强化肉身需要血浴……
每一样,都如同饕餮,吞噬着海量的灵石。
他如今上品灵石只剩一万三千馀,下品灵石两千万看似很多,但购买高阶资源时往往杯水车薪。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正好趁这个时间赚一下灵石。”
“不过正经渠道太慢了……”
凌川眼中寒芒一闪,一个冷酷的念头浮现。
他霍然起身,风雷翅在背后骤然展开!
“嗤啦!”
暗红色的翅翼流光溢彩,风雷之力轰然爆发,推动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电芒,朝着宗门外极速飞去!
幽暗峡谷,名副其实。
这是一条深达千丈,两侧岩壁徒峭如刀削的巨型裂谷。
谷底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瘴气,阳光难以透入,即使是正午时分,也如同黄昏般昏暗。
峡谷中部,一处岩壁被人工开凿出巨大的矿洞,洞口高约十丈,宽二十馀丈,内部幽深不知尽头。
矿洞周围,搭建着数十座简陋的石屋和木棚,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居地。
这里就是鬼木宗的三号灵石矿场。
矿洞入口处,八名身着鬼木宗灰色制式法袍的筑基弟子分成两队,百无聊赖地巡逻着。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矿石的杂役弟子,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快点!磨蹭什么!”
一名面容阴鸷的筑基中期弟子厉声呵斥,手中鞭子凌空一甩,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鞭梢擦过一名年老杂役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那杂役跟跄一下,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王师兄,何必跟这些废物动气?”
旁边一名矮胖弟子赔笑道,“再过两天运输队就来了,咱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听说这次轮值的执事是陈师叔,他老人家出手向来大方,咱们说不定能分润些好处呢。”
被称作王师兄的阴鸷弟子冷哼一声,收起鞭子:“你以为他们老实?不过是还没得势罢了。”
“不过陈师叔确实是大方,可这些杂役也太不争气了。”
“这个月的开采量比上个月少了半成,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