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血婴宗那里连续被端了好几个资源点。”
“咱们这儿虽然隐蔽,但难保不会被盯上。”
“都打起精神来,别出了岔子!”
周围的筑基弟子闻言,神色都严肃了些,巡逻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矿洞深处,叮叮当当的凿击声不绝于耳。
数万名杂役弟子在昏暗的矿道中挥汗如雨。
他们大多只有炼气期一二层修为,在鬼木宗眼里与蝼蚁无异。
“李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边吃力地挥舞矿镐,一边低声问身旁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满脸煤灰,手上老茧厚实,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精明的光。
他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小柱子,熬着吧,只要不死,总有出头之日。”
“我听说前年有个杂役,因为发现了一条富矿脉,直接被提拔成了外门弟子。”
少年眼睛一亮:“真的?”
“哼,那还有假?”汉子左右瞥了瞥,声音更低了。
“咱们在这儿是苦,是累,可好歹有机会接触灵石,修炼环境比外面那些散修强多了。”
“等攒够了贡献,或者走了大运,被哪位师兄看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憧憬,“等老子成了外门弟子,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让那些当初瞧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什么叫仙凡之别!”
旁边一个瘦削的杂役闻言凑过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李老三,你又做白日梦了。”
“不过说真的,上次我听说松波县那边招管事,要求炼气三层就行,油水可足了。”
“那些凡人,你稍微露点手段,他们就跪着求你赏口饭吃,孝敬源源不断……”
“就是,咱们在这儿是孙子,出去了那就是爷!”另一个杂役插嘴,眼中满是算计。
“我表哥前年出去了,那些散修和凡人商户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啪!”
鞭子破空声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这次是那矮胖弟子。
他瞪着眼睛:“聚在一起嘀咕什么?想偷懒不成?”
杂役们顿时噤声,慌忙散开干活。
少年小柱子低头挥镐,眼神却闪铄不定。
他想起进矿场前,村里那个地主儿子欺负他的模样,等他从这里出去……等他有了力量……
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没有熄灭他眼中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
在这个幽暗的矿洞里,痛苦不仅滋生绝望,也滋养着扭曲的野心。
每个人都盼着离开,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挥鞭的那个人。
矿场中央,一座相对宽敞的石屋内。
这是坐镇金丹长老的居所。
石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蒲团。
此刻,一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他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隐隐有凄厉的鬼哭声从煞气中传出。
这是鬼木宗的招牌功法《黑煞噬魂诀》,需以生魂祭炼,歹毒非常。
老者名为鬼骨,金丹初期修为,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土皇帝。
鬼骨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最近修炼到了瓶颈,需要大量灵石购买丹药冲关。
这个月的开采量虽然少了些,但库房里的存货也够他挥霍一阵了。
等运输队来了,交接完毕,他就能回宗门闭关了。
想到这里,鬼骨心情好了些,甚至开始盘算回去后该去哪家商铺购买丹药。
矿场入口处,那阴鸷的王师兄抬头看了看天色。
“换班时间到了。”他对身旁的矮胖弟子说,“你去通知里面的人,准备交班。”
“我去库房那边看看,明天就是初四,得提前清点一下。”
“好嘞王师兄。”矮胖弟子应了一声,朝矿洞走去。
王师兄则转身走向矿场西侧的一座石屋走去。
“等交接完毕,陈师叔至少能给我五百灵石的赏钱……”
王师兄美滋滋地想着,“加之这个月的俸禄,够我去欲青坊快活好几天了。”
“听说最近新来了几个炉鼎,滋味……”
他正沉浸在幻想中,下意识抬了抬头。
只见天空中,一个细微的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恩?鸟?还是……”王师兄愣了一下,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点放大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方向似乎是直冲着山谷中央,那栋属于鬼骨长老的石屋!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窜上王师兄的脊背。
“敌……”
他的“袭”字还没喊出口。
“轰!!!”
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那黑点已然清淅可见,那根本不是什么飞鸟,而是一杆巨大无比,仿佛能贯穿山岳的暗金色长枪!
长枪裹挟着毁灭性的雷霆,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目标明确,杀气冲天!
“敌袭!!!”王师兄终于嘶喊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几乎在同一时间,鬼骨长老的石屋轰然炸开!
“何方宵小,敢犯我鬼木宗矿场!”
鬼骨的身影冲天而起,黑袍猎猎,周身黑煞之气沸腾如潮!
他虽惊不乱,双手掐诀,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三丈,青面獠牙的恶鬼。
这是《黑煞噬魂诀》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凝练的噬魂鬼婴,威力十分强大!
“去!”
鬼骨厉喝,噬魂鬼婴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朝着那坠落的暗金色长枪扑去!
鬼婴双臂挥舞,爪影漫天,带着腐蚀神魂的黑煞之气,试图将那长枪拦截!
然而。
“嗤。”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四溢的爆炸。
暗金色长枪的枪尖,与噬魂鬼婴探出的利爪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鬼骨惊恐地看到,他那精心祭炼的噬魂鬼婴,从爪尖开始,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的瓷器,寸寸碎裂!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鬼婴身躯,那些浓郁的黑煞之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飞速消融!
“不!”
鬼骨的惨叫声只喊出一半。
因为那暗金长枪在贯穿鬼婴后,去势丝毫不减,如同贯穿一张薄纸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仓促间布下护体煞罩。
“噗!”
枪尖从他的胸膛透体而出!
鬼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