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澄斜睨了她一眼。
许芝雅眼睫低垂：“知道吗，你有些地方真的很像他。”
“替身文学啊？”
“我还没有饿到那种地步。”
“对对对，谁那时候和我在一起来着？”
许芝雅又头疼了。
被气的。
“杨澄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找茬”她扭头看向他，“顾哥能看出来我今天是故意的，一次两次说得过去，第三次去请大罗神仙吗？”
杨澄注视着火光下微小的疤，说：“谁用你帮了，我有说要你帮我吗？”
“行，算我多事。”
许芝雅摆烂了。
随便吧，爱咋咋，这样也没什么。
不就是四个人疯了三个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澄你真放手了？”
“那小姑娘怎么回事。”杨澄答非所问道。
许芝雅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她叫顾欢，顾哥给起的名字，这几天我听她说过，她八岁之前压根不知道顾哥的存在，顾哥离开这五年全在她身边。”
杨澄皱眉：“顾成华不是进去了吗，这又是跟谁生的？”
他这几年没少送钱让人好好‘伺候’顾成华，是不是搞错方向了，怎么伺候出一个孩子了？
“顾寻慈不能是被忽悠了吧！”
“不然没道理啊，你看他什么事都不说，白替别人养孩子了。
“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认为他会蠢到那种地步？”许芝雅忍不住问出持续六年多的疑问。
顾寻慈一个半大小孩早早出入社会，可能没有心眼吗？
可能闲着没事跑大老远帮别人养孩子吗？
他能不能别老‘傻塑’他！
“他不蠢吗？”杨橙真诚发问。
许芝雅眼神越发怜悯，整个人都快长出慈母的光辉了：“顾成华能一个人生孩子吗？”
“哦，他妈的啊。”
天地良心，杨澄真的没有骂人。
许芝雅深吸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跟傻逼计较：“欢欢的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听她的意思，顾阿姨应该是在临终前把她托付给顾哥。”
“这妈可真是亲妈，自己死了不够弄个拖油瓶想把儿子也拖死。”
“要让顾哥知道你这么说，你绝对要挨揍。”
“这不应该是你喜闻乐见的吗？”
杨澄黑如点墨的眼睛略带嘲意，许芝雅一眼看穿其下潜藏着的审视。
顾寻慈回来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身份也跟着失效了。
“我要是喜闻乐见，不应该帮他瞒着你唱起来吗？”
“杨澄，你们只有一个地方最像，”许芝雅注视着那双眼睛，“自以为是。”
“你以为世界要围着你转，他以为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你为了玩乐，为了开心能抛弃道德，抛弃底线。他为了牺牲能抛弃自己，抛弃灵魂。”
“你说，你们像不像？”
“牺牲？”杨澄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顾阿姨以前被打的时候经常说，没事的，不疼了，等阿慈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妈了，在顾哥心里，保护者是他的身份。”
“他没有保护好顾阿姨，所以他要保护我，不惜一切，即使不喜欢我也愿意娶我，爱我。”
杨澄缓缓吐出一阵白雾，语气不善地说：“你在跟我炫耀吗？”
“你有病吧！”许芝雅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气死过去。
“难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顾阿姨消失那么久怎么就出现了，顾成华入狱，顾欢的消息，顾哥临时变卦，走的一点痕迹没有，连你都找不到。”许芝雅一顿，后背传来些许寒意。
她僵硬地看向转盘上杨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呢喃般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灯火通明的高架桥上，一辆黑色揽胜呼啸而过，发动机燃烧的声响犹如困兽的怒吼，速度被一提再提。
此时正是傍晚大车运行比较多的时候，一眼看出这车不便宜的大车司机们不约而同选择避开，省着被这辆发疯的车误伤。
真相总是能刺破人心。
许芝雅看着天上残缺的月亮，心中一片迷茫。
杨澄难不成真是下一个她。
一个只会拖累他，抓着他，给他带来痛苦的她。
“哥，今天来的那人不是阿许前男友吧？”入夜，顾欢睡不着觉，一屁股坐在门前和里面的人唠嗑。
她知道他也没睡。
门内，顾寻慈大开着窗户，把胳膊搭在上面，弹了弹烟灰，没有回答。
“哥？”顾欢踢了踢门。
顾寻慈叹了口气，反问说：“你这是长脑子了？”
“不是主要他太明显了。”顾欢小声嘟囔，“他看阿许姐的眼神还没看你的多呢。”
“哥，他是谁啊。”
“不重要。”
“不重要吗可你也看了他好多次。”
房间里又没了声响。
“哥，你说过不会骗我的。”顾欢用额头撞了撞门试图压住药物所带来的睡意，“骗了也没什么，我原谅你。”
烟灰擦过指间，少女满怀胆怯又义无反顾抓住生命中最后那根救命稻草，“别丢下我我会乖的，哥”
“别丢下我。”
深秋的风催得香烟越烧越烈，顾寻慈垂眸看着贪婪的风和被迅速消耗的它，不知怎的松了手，任由去吞噬。
“不会的”
风声被关在坚固城堡之外，呼啸而过的声响正在掩饰着它的流浪。
“哥，快快快，我要玩那个！”
顾欢拉着顾寻慈往游乐场内跑去，兴冲冲地看着这些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顾寻慈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顾哥你在找什么吗？”
“没什么，走吧，这里头人多得把她看紧点，我可没那么多钱给这位活祖宗善后。”
许芝雅嘴角笑容微僵望着他，止不住问道：“顾哥，你开心吗？”
顾寻慈嘴唇动了动，手下倏然一松，顾欢一溜烟挣开他的手朝前跑了两步，回头对他们俩说：“哥你们俩太慢了。”
“顾欢你信我揍你吗！”
“不信不信，哥哥最疼我了。”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顾欢你给我站那儿，我保证让你欢不起来。”
“顾寻”许芝雅笑着追上他们，“欢欢，顾寻慈你们慢点跑，等等我。”
没人能完全读懂一个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