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年暮春,京城的牡丹开得正盛,镇国大将军府的庭院里,几株紫斑牡丹亭亭玉立,花瓣上的晨露折射出晶莹的光。沈清辞身着银鳞软甲,刚从潜龙卫营地操练回来,额角带着薄汗,苏恒正为他递上毛巾:“公子,东宫来人了,说太子殿下请您今晚去东宫赴宴,说是为您庆功。”
“庆功?”沈清辞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近期并无战事,何功可庆?”
“来人说,是为潜龙卫整编圆满完成,且上月挫败了一场边境小股袭扰,殿下特意设宴嘉奖。”苏恒补充道。
沈清辞沉吟片刻,心中虽有疑虑,却也并未多想。自潜龙卫整编完成后,太子对他愈发倚重,时常召他入宫议事,设宴嘉奖也在情理之中。“知道了,备好马车,酉时出发。”
然而,他未曾察觉,苏恒转身离去时,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担忧。近日来,苏恒总觉得东宫的气氛有些诡异,太子身边的近侍行事愈发隐秘,且频频有人暗中打探沈清辞的行踪,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酉时三刻,沈清辞乘坐马车抵达东宫。崇文殿外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太子赵瑾身着常服,亲自站在殿外迎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清辞,你来了,快请进。”
“殿下客气了。”沈清辞躬身行礼,跟随太子走进殿内。殿内已摆好一桌丰盛的宴席,席间只有太子与他两人,并无其他官员。
“今日只邀你一人,是想与你好好聊聊,不必拘束。”太子笑着挥手,示意沈清辞入座,“潜龙卫整编圆满完成,你功不可没,这杯酒,朕敬你。”
沈清辞举杯与太子对饮,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席间,太子频频举杯,言语间满是赞许,从平定玄主之乱到整编潜龙卫,将沈清辞的功绩一一细数,态度极为恳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子突然话锋一转:“清辞,如今盛世初定,朕却时常夜不能寐。你手握潜龙卫与京畿一半兵权,功高震主,朝中已有不少人私下议论,说你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沈清辞心中一震,连忙放下酒杯,起身躬身道:“殿下明鉴,臣对殿下与朝廷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异心!那些流言蜚语,定是奸人挑拨离间,还请殿下明察!”
“朕自然相信你。”太子扶起他,笑容却淡了几分,“但人言可畏,陛下也已有所耳闻。近日,边疆传来消息,说北方匈奴与你暗中有书信往来,意图联合反叛,虽无实证,却也让人心忧。”
“什么?”沈清辞大惊失色,“殿下,这绝无可能!臣从未与匈奴有过任何往来,定是有人恶意诬陷!”
“朕知道你不会如此。”太子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封密信,递给沈清辞,“但这封从匈奴使者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的字迹与你的极为相似,若被陛下看到,恐怕难以解释。”
沈清辞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与匈奴约定里应外合、颠覆朝廷的内容,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他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这是有人故意伪造密信,想要诬陷他。“殿下,这封信是伪造的!臣愿立刻面见陛下,澄清事实!”
“不可!”太子连忙阻止,“如今陛下正因流言之事对你心存疑虑,此时前去辩解,只会越描越黑。更何况,伪造此信之人手段高明,若无人证物证,陛下怎会相信你?”
沈清辞心中焦急:“那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太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清辞,事到如今,唯有一计可保你性命,也可保全朝廷颜面。你暂且辞去潜龙卫都指挥使一职,交出兵权,前往江南休养一段时间,待风声过后,朕再召你回京,恢复你的官职。”
沈清辞愣住了,他没想到太子会让他交出兵权。潜龙卫是他耗费心血整编的精锐,京畿兵权更是太子对他的信任,如今让他轻易交出,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太子的“苦心”。“殿下,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吗?”
“是。”太子点头,语气沉重,“朕也是为了你好,若你执意留在京城,恐会遭人暗算,到时候朕也难以保住你。”
沈清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臣听殿下的安排。”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恢复温和:“好兄弟!朕就知道你识大体。明日你便上奏折请辞,朕会力保你平安离京。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当晚,沈清辞喝得酩酊大醉,被东宫内侍送回将军府。他并未察觉,在他离开后,太子独自一人站在殿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殿下,沈清辞已同意请辞。”一名黑衣心腹从暗处走出,躬身行礼。
“很好。”太子语气冰冷,“但这还不够。沈清辞手握兵权多年,心腹众多,若只是让他离京,恐日后生变。传朕命令,按原计划行事。”
“属下遵命。”黑衣心腹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沈清辞宿醉未醒,头痛欲裂。苏恒端着醒酒汤走进房间,神色凝重:“公子,不好了!京郊发现了数十名匈奴使者的尸体,他们身上搜出的密信,与昨日太子殿下给你看的一模一样,且上面还有你的印章!”
沈清辞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惨白:“什么?我的印章?我从未盖过这样的密信!”
“公子,这定是圈套!”苏恒急道,“太子殿下让你请辞,恐怕也是为了让你交出兵权,好让他们有机可乘!”
沈清辞心中一震,昨日太子的话语与举动瞬间在脑海中回放,疑点重重。他终于明白,太子并非真心为他着想,而是想要趁机剥夺他的兵权,甚至可能想要置他于死地!
“不行,我必须立刻面见陛下,澄清事实!”沈清辞挣扎着想要下床,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公子,你怎么了?”苏恒连忙扶住他。
“我……我浑身无力,头好痛……”沈清辞艰难地说道,心中瞬间明白,昨晚的酒中被下了毒!
就在这时,将军府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禁军统领李嵩带领大批禁军包围了将军府,手持圣旨,高声喊道:“沈清辞勾结匈奴,意图谋反,证据确凿!陛下有旨,即刻捉拿沈清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李嵩!他是太子的人!”苏恒怒喝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公子,我们不能束手就擒,拼了!”
沈清辞心中焦急,却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他知道,自己已落入太子的圈套,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沈清辞,快出来受降!否则,我们便闯进去了!”李嵩在外大喊,语气嚣张。
就在这危急时刻,沈落雁与凌霜带领一队潜龙卫匆匆赶来,冲破禁军的包围,冲进将军府。“沈将军,我们来救你了!”
沈落雁看到沈清辞虚弱的模样,心中大惊:“将军,你怎么了?”
“我……我中了毒……”沈清辞艰难地说道,“太子……太子设下了圈套,诬陷我勾结匈奴……”
“什么?”沈落雁与凌霜同时大惊,眼中满是愤怒,“太子殿下怎能如此绝情!我们拼死拼活为他效力,他却反过来陷害将军!”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凌霜沉声道,“沈将军中毒,我们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里,找地方解毒,再想办法澄清事实。”
“好!”沈落雁点头,与苏恒一起,扶起沈清辞,想要从后门逃离。
然而,李嵩早已料到他们会从后门逃跑,已派人守住了后门。“沈清辞,别想跑!今日你插翅难飞!”
沈落雁与凌霜带领潜龙卫,与禁军展开激战。潜龙卫虽精锐,但禁军人数众多,且早有准备,渐渐占据上风。沈落雁等人奋力抵抗,却难以突破禁军的包围,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凌霜大喊一声,“沈副统领,你带着将军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沈落雁坚决道。
“没时间了!”凌霜怒喝一声,带领几名亲信潜龙卫,冲向禁军最密集的地方,“快带将军走!为了将军,为了潜龙卫,一定要活下去!”
凌霜与亲信潜龙卫奋力厮杀,吸引了大部分禁军的注意力。沈落雁趁机带着沈清辞与苏恒,从后门的一个狗洞钻了出去,朝着城外的方向逃去。
凌霜看到他们成功逃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被禁军团团围住,最终力战而亡。
沈落雁带着沈清辞与苏恒,一路狂奔,终于逃出了京城,来到了京郊的一座破庙中。沈清辞的毒性越来越重,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陷入了昏迷。
“将军,你坚持住!”沈落雁焦急地说道,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喂给沈清辞服用,“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救你的!”
苏恒则在破庙外警戒,防止禁军追来。他看着沈清辞昏迷的模样,心中满是愤怒与自责:“都怪我,没有早点察觉太子的阴谋,让公子陷入如此险境!”
“这不怪你。”沈落雁道,“太子伪装得太好了,连将军都被他欺骗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解药,救醒将军,然后收集证据,揭露太子的真面目,为将军与凌统领报仇!”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落雁与苏恒立刻警惕起来,拔出武器。然而,走进来的并非禁军,而是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是之前救过沈落雁的青衫客。
“青衫客?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落雁惊讶道。
“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们。”青衫客道,“太子的阴谋,我早已察觉,本想提醒沈将军,却还是晚了一步。沈将军中的是‘牵机毒’,寻常解毒丹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若想彻底解毒,必须找到‘龙须草’,此草只生长在京郊的龙隐山深处。”
“龙须草?”沈落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们现在就去龙隐山寻找!”
“不行。”青衫客摇头,“龙隐山已被太子的人封锁,且山上有很多陷阱,你们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沈将军中毒已深,不宜移动,必须先在这里静养,我去寻找龙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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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你了。”沈落雁躬身行礼,“若你能救醒将军,我们定当重谢!”
“不必谢。”青衫客道,“我与沈将军虽无深交,却敬佩他的为人。太子如此残害忠良,我岂能坐视不管?你们在此等候,我尽快回来。”
青衫客转身离开,前往龙隐山寻找龙须草。沈落雁与苏恒则留在破庙中,照顾沈清辞,同时警惕着禁军的追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太子早已料到他们会去龙隐山寻找解药,已在龙隐山设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太子得知沈清辞逃脱,且凌霜战死,脸色阴沉得可怕。“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中毒的人都抓不住!”
“殿下息怒。”黑衣心腹躬身道,“沈清辞中毒已深,逃不远。我们已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道路,且在龙隐山设下埋伏,他们若想寻找解药,定会落入我们的圈套。”
“好!”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沈清辞死无全尸!不仅要他死,还要让他背上千古骂名,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勾结匈奴的叛徒!”
黑衣心腹领命而去,东宫的气氛愈发阴冷,一场针对沈清辞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破庙中,沈清辞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越来越差。沈落雁与苏恒守在他身边,心中满是担忧。他们不知道,青衫客能否成功找到龙须草,也不知道,他们能否躲过太子的追杀。
夜色渐深,破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恒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佩刀:“谁?”
“是我。”青衫客的声音传来,他走进破庙,手中拿着一株绿色的草药,正是龙须草,“我找到了龙须草!”
沈落雁心中大喜:“太好了!快,快给将军解毒!”
青衫客点了点头,将龙须草捣烂,取出汁液,喂给沈清辞服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清辞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将军,你醒了!”沈落雁与苏恒大喜过望。
沈清辞虚弱地笑了笑:“我……我还活着……”
“是的,将军,你还活着!”青衫客道,“你中的是牵机毒,龙须草只能暂时解毒,若想彻底痊愈,还需后续调理。而且,太子已在龙隐山设下埋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安全的地方。”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多谢青衫客先生救命之恩。此仇,我沈清辞定当百倍奉还!”
“将军不必客气。”青衫客道,“太子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我们现在就走,前往江南,那里有我的一些朋友,可以暂时庇护我们,同时收集太子的罪证。”
沈清辞点了点头,在沈落雁与苏恒的搀扶下,跟随青衫客,朝着江南的方向逃去。他们知道,这场与太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前路充满了危险与未知,但他们绝不会退缩,定会揭露太子的真面目,为死去的凌霜与其他忠良报仇雪恨。
东宫之中,太子得知青衫客成功找到龙须草,救醒了沈清辞,且他们已逃往江南,气得浑身发抖:“追!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沈清辞给我抓回来!”
一场跨越千里的追杀,就此展开。沈清辞与太子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将在江南的烟雨之中,迎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