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春,苏州城外的军营被一层凝重的晨雾笼罩,旌旗在雾中若隐若现,如蛰伏的巨兽。萧彻身着银甲,立于中军帐外的高台上,目光紧锁着青云庄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靖安剑的剑柄。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按计划,赵峰带领潜龙卫此时应已摧毁蚀骨粉,从密道返回,可营外依旧毫无动静,只有雾霭中偶尔传来的鸟鸣,更添几分焦灼。
“王爷,天快亮了,赵统领还未归来,恐怕……” 亲卫统领林岳站在身后,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担忧。
萧彻沉默不语,心中的不安如藤蔓般蔓延。他深知赵峰的能力,但若青云庄早有防备,潜龙卫深入密道,无异于羊入虎口。就在此时,雾霭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并非来自青云庄方向,而是军营西侧的官道。
“警戒!” 林岳厉声下令,营中士兵立刻拿起兵器,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萧彻握紧长剑,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晨雾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骑兵正冲破雾霭,向军营疾驰而来,旗帜上 “沈” 字迎风招展 —— 是江南的援军!
为首的将领正是沈砚,他身着黑色战甲,肩上的披风沾着风尘,面容冷峻,眼神坚定。自江南士族叛乱平定后,沈砚便留在江南整顿防务,推行新政,昨日接到萧彻的急报与苏凌薇的援军令,立刻率领两万江南义勇军,日夜兼程赶来苏州。
“靖王殿下!” 沈砚率军抵达营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萧彻面前,躬身行礼,“末将沈砚,奉陛下与苏姑娘之命,率江南义勇军前来支援,助殿下平定青云会叛乱!”
萧彻心中一松,连日来的压力仿佛消散了大半。他上前一步,扶起沈砚,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沈将军来得正好!眼下情况危急,赵峰带领潜龙卫潜入青云庄密道,摧毁蚀骨粉,至今未归,恐已遭遇不测。”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青云庄行事向来阴狠,赵统领恐是中了埋伏。末将带来的义勇军中,有不少江南本地子弟,熟悉苏州地形,或许能助殿下救援赵统领。”
“好!” 萧彻点头,“军营内说话,我详细与你说青云庄的部署与漠北的勾结情况。”
两人并肩走进中军帐,萧彻将青云庄的防御图纸、乌兰的供词以及漠北铁骑即将抵达的消息一一告知沈砚。沈砚越听脸色越沉,当听到漠北与青云会约定割让江南、共分天下时,猛地拍案而起:“柳承业狼子野心,竟敢勾结外敌,出卖家国,末将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沈将军稍安勿躁。” 萧彻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援赵峰,摧毁青云庄的核心力量,再迎击漠北铁骑。你熟悉江南地形,可有良策?”
沈砚沉吟片刻,道:“青云庄后山的密道,末将早年曾有所耳闻,除了瀑布后的主入口,还有一个隐秘的侧门,位于庄外的鹰嘴崖下,极为隐蔽,柳承业未必会重点防守。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由殿下率领主力,正面进攻青云庄正门,吸引柳承业的注意力;另一路由末将带领义勇军,从鹰嘴崖侧门潜入,救援赵统领,同时直捣青云庄的中军帐,擒获柳承业与陈文彬。”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今日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同时行动。”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的潜龙卫跌跌撞撞地冲进帐内,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王…… 王爷,沈将军…… 赵统领他……”
“赵峰怎么了?” 萧彻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起他。
潜龙卫咳了一口血,哽咽道:“我们…… 我们成功摧毁了蚀骨粉,却中了柳承业的埋伏,死士太多,赵统领让我们先走,他…… 他断后,被柳承业的人围困在密道深处的洞穴中,生死未卜!”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正是赵峰的潜龙卫统领令牌,“这是赵统领让我交给王爷的,他说…… 他说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青云会的阴谋得逞!”
萧彻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上面的血迹早已凝固,却仿佛还带着赵峰的体温。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厉色:“柳承业!本王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沈砚拍了拍萧彻的肩膀,沉声道:“王爷,节哀顺变。赵统领吉人自有天相,我们明日定能将他救出来。眼下,我们需尽快收集更多青云会与漠北勾结的证据,让天下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也为日后平定叛乱、安抚民心做准备。”
萧彻点头,压下心中的悲愤:“你说得对。乌兰还在营中关押,她是漠北首领黑岩的义女,定知更多内幕。另外,昨日抓获的青云会死士中,或许也有能开口的人。我们分头行动,你审讯死士,我去审问乌兰。”
萧彻来到关押乌兰的营帐,此时的乌兰已褪去伪装,一身黑衣,眼神冰冷,却难掩疲惫与恐惧。见萧彻进来,她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再套出任何消息。”
“套话?” 萧彻冷笑一声,将赵峰的令牌扔在她面前,“你认识这个令牌吗?这是我潜龙卫统领赵峰的令牌,他为了摧毁你们的蚀骨粉,被柳承业围困在密道中,生死未卜。你口口声声说家人被漠北人劫持,可你有没有想过,柳承业与黑岩不过是在利用你,一旦你失去价值,你和你的家人,都会成为他们野心的牺牲品。”
乌兰看着令牌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她与赵峰交手时,深知此人英勇无畏,若不是为了掩护部下,绝不会被困。
“我……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乌兰声音颤抖,却仍在坚持。
“是吗?” 萧彻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正是苏凌薇从京城送来的,上面记录着漠北与青云会勾结的初步证据,“这是我们在京城抓获的青云会残余势力手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提到,漠北铁骑抵达后,会先协助青云会攻破苏州,然后黑岩会亲自前来,与柳承业签订割地协议,将江南的苏州、常州、杭州三州割让给漠北。你觉得,柳承业会心甘情愿割让土地吗?他不过是想借漠北的兵力夺取皇位,之后再翻脸不认人,而你,不过是他们交易的筹码。”
乌兰浑身一震,这些话正好戳中了她心中的疑虑。她投靠漠北,本是为了保护家人,可若柳承业与黑岩的约定只是一场骗局,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我…… 我还知道一件事。” 乌兰终于松口,“柳承业与黑岩约定,在漠北铁骑抵达后,会在青云庄举行一场‘结盟大典’,签订正式的割地协议,届时,黑岩的儿子黑虎会代表漠北出席。另外,青云庄的军械库中,藏着一批漠北送来的火器,威力极大,足以摧毁一座城池。”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火器藏在何处?”
“藏在青云庄的西跨院,由漠北的士兵亲自看守。” 乌兰道,“柳承业计划在结盟大典后,用这些火器攻打苏州城,屠杀反抗的百姓。”
萧彻立刻让人将乌兰的供词记录下来,随后前往沈砚的营帐。此时,沈砚也从一名青云会死士口中得到了重要情报。
“王爷,这名死士是青云会的中层头目,他交代,柳承业已派人前往漠北,催促黑虎尽快赶来,同时,他还在青云庄内囤积了大量粮草,准备长期坚守。另外,他还供出了一份青云会核心成员的名单,其中包括多名江南士族的族长与地方官员,甚至还有几名朝中的内应。” 沈砚将一份名单递给萧彻。
萧彻接过名单,上面的名字触目惊心,许多人都是江南赫赫有名的士族领袖,甚至有两名是他在京城见过的官员。他将乌兰的供词与这份名单放在一起,沉声道:“证据越来越多,柳承业的野心与罪行,已无可抵赖。明日行动,我们不仅要救援赵峰,还要夺取火器,擒获青云会核心成员,让他们的阴谋彻底破产。”
当日午后,青云庄果然派来一支千人的小股部队,趁雾霭未散,偷袭军营西侧。沈砚早有防备,率领江南义勇军埋伏在营外的树林中,待敌军进入埋伏圈,立刻发起进攻。
“杀!” 沈砚一声令下,义勇军们如猛虎下山,冲向敌军。这些江南子弟虽多为新兵,却因常年受士族压迫,对青云会恨之入骨,个个奋勇争先,斗志昂扬。
敌军没想到会遭遇埋伏,顿时大乱,纷纷逃窜。沈砚与林岳联手,斩杀敌军首领,其余士兵见首领被杀,纷纷投降。
在清点战利品时,士兵们从敌军首领的营帐中搜出一封密信,是柳承业写给黑虎的,上面详细记录了青云庄的兵力部署、密道位置以及火器的存放地点,甚至提到了 “待攻破苏州后,即刻屠杀寒门与反抗士族,以绝后患” 的字样。
“好狠的心!” 沈砚看完密信,怒不可遏,“柳承业为了夺权,竟不惜屠杀百姓,真是丧心病狂!”
萧彻看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封信是绝佳的证据,足以证明柳承业的罪行。我们将其抄写多份,张贴在苏州城外的各个城镇,让百姓们看清他的真面目,争取更多人的支持。”
与此同时,苏凌薇从京城派来的援军也抵达了军营,由李嵩的副将率领,带来了两万禁军与大量的粮草、军械。军营内的兵力瞬间增至六万,士气大振。
夜幕再次降临,苏州城外的军营灯火通明,萧彻与沈砚召集所有将领,在中军帐内召开军事会议,部署明日的行动。
“明日清晨,兵分三路。” 萧彻指着青云庄的地形图,沉声道,“第一路,由李副将率领两万禁军,正面进攻青云庄正门,吸引柳承业的主力,务必拖延时间,为另外两路创造机会;第二路,由沈将军率领两万江南义勇军,从鹰嘴崖的密道侧门潜入,救援赵峰,夺取西跨院的火器,然后直捣中军帐,擒获柳承业与陈文彬;第三路,由我率领两万禁军与潜龙卫,从后山的主密道潜入,与沈将军前后夹击,彻底肃清青云庄的残余势力。”
沈砚补充道:“末将已让人联络了苏州城内的寒门官员与百姓,他们会在明日清晨发动骚乱,牵制青云庄的部分兵力,为我们提供掩护。另外,我们已将柳承业与漠北勾结的证据张贴出去,百姓们对青云会恨之入骨,定会全力支持我们。”
将领们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会议结束后,士兵们开始加紧准备,擦拭兵器,检查盔甲,营地内弥漫着一股决战前的紧张气息。
萧彻独自来到关押赵峰残部的营帐,看着那些受伤的潜龙卫,心中满是愧疚与坚定。“弟兄们,明日,本王定会亲自将赵统领救回来,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潜龙卫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愿随王爷赴汤蹈火,誓死歼灭青云会!”
萧彻扶起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守护江南的百姓,守护大曜的江山,守护那些为正义而战的弟兄。
与此同时,青云庄内,柳承业正与陈文彬、黑虎的使者商议对策。“萧彻的援军已到,兵力大增,明日定会发动总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利用青云庄的地形与火器,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柳承业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陈文彬道:“盟主放心,密道内的陷阱已全部激活,赵峰那小子插翅难飞。火器也已准备就绪,只要萧彻的人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黑虎的使者也道:“我家公子已率领铁骑,明日午后便可抵达,届时,内外夹击,定能将萧彻的大军全部歼灭!”
柳承业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不知道,萧彻与沈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东方泛起鱼肚白,苏州城外的晨雾渐渐消散,露出青云庄巍峨的轮廓。萧彻与沈砚分别率领部队,向预定位置进发。李副将率领的禁军已在青云庄正门前排开阵势,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苏州城内,百姓们按照约定,发动了骚乱,高喊着 “打倒青云会,赶走漠北狗” 的口号,冲向青云庄的侧门,牵制了大量的守军。
萧彻率领部队来到后山的主密道入口,看着瀑布后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弟兄们,出发!”
潜龙卫们率先冲入密道,萧彻紧随其后,两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向密道深处进发。与此同时,沈砚率领的义勇军也抵达了鹰嘴崖,找到了密道的侧门,悄悄潜入。
青云庄内,柳承业得知正门被攻,百姓骚乱,立刻下令调兵增援,却不知萧彻与沈砚的部队已从密道潜入,正向庄内逼近。
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的决战,终于在黎明时分,正式打响。萧彻与沈砚,这两位并肩作战的盟友,将在青云庄内,与青云会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他们能否成功救援赵峰,摧毁火器,擒获柳承业,阻止漠北铁骑的入侵?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