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锁29(1 / 1)

推荐阅读:

漱芳斋内,金线银针在素白的杭绸帕子上穿梭,一朵并蒂莲渐渐显出雏形,针脚细密匀称,可见绣工精湛。

然而,金锁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慵懒与乏味。深宫的日子,虽富贵已极,但日复一日的请安、读书、抚琴、作画,久了也难免觉得如同困在精致笼中的雀鸟,少了些鲜活气。

“格格,”在一旁伺候的春梅察言观色,轻声提议道,“整日在屋里也闷得慌,不如咱们去倚梅园走走吧?听说今年倚梅园的红梅开得极好,白雪映衬着,可漂亮了!”

金锁闻言,搁下了手中的绣绷。倚梅园……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红梅傲雪、暗香浮动的景象,那份属于冬日的独特风雅,确实勾起了她的兴致。总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待着,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也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那就去瞧瞧吧。冬雪,把那件银狐裘的斗篷拿来。”

“是,格格!”春梅和冬雪见主子有了兴致,也都高兴起来,连忙伺候她披上厚实的斗篷,拿上暖手的鎏金小手炉,主仆三人便出了漱芳斋,朝着御花园深处的倚梅园迤逦而行。

倚梅园地处偏僻,平日少有人至。一场大雪过后,这里更是静谧得如同世外仙境。

皑皑白雪覆盖了园中的小径、石凳,也将那虬枝盘错的梅树装点得玉树琼枝。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枝头,而那一朵朵、一簇簇殷红的梅花,却在这极致的纯白中傲然绽放,红得炽烈,红得夺目。冷冽的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沁人心脾。

“格格您瞧,多好看啊!”冬雪指着不远处一株形态特别优美的老梅,欣喜地说道,“若是格格喜欢,咱们回去的时候,可以采几支开得最好的,插在漱芳斋的白玉瓶里,定然满室生香,雅致得很!”

金锁漫步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含笑点头:“嗯,一会儿回去,就挑几支带着。”

她在梅林间缓缓穿行,目光流连于那冰雪中不屈的娇艳。看着那红梅映雪的绝美景致,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仿佛能体会到当年那位传说中风华绝代的纯元皇后,为何会如此痴爱这红梅了。

这份于酷寒中绽放的坚韧与美丽,这份不与群芳争春的孤高与清雅,确实招人怜爱,也引人共鸣。

主仆三人在园中赏玩了一阵,金锁虽披着厚斗篷,但终究是冬日户外,寒意渐渐侵来,她感觉手脚有些发冷,便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谁知,刚走出倚梅园不远,就在一条相对狭窄的宫道上,迎面遇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身着绛紫色缂丝牡丹纹旗装,外罩一件孔雀羽捻金线斗篷,梳着精巧华丽的两把头,簪金戴玉,通身的气派华贵逼人。

她容貌娇艳,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矜之色。正是纯贵妃所出的和硕和嘉公主。

春梅和冬雪一见,脸色微变,连忙拉着金锁侧身退到道旁,屈膝行礼,声音恭敬:“奴婢给和嘉公主请安,公主金安!”

金锁心中了然,依照宫规,也稳稳地行了一个蹲安礼,声音清越却不失恭顺:“紫薇给和嘉公主请安。”

和嘉公主脚步未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不屑地瞥了金锁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什么不甚洁净的东西。

她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带着施舍般的意味说道:“起来吧。”

“多谢和嘉公主。”金锁这才依言起身,垂首立于一旁。

她心中清楚,按照宫中规矩,自己虽是皇上亲口承认的“还珠格格”,但论及出身,自己是皇上与宫外女子夏雨荷所生,名分上皇帝只认她为义女;而和嘉公主乃是正经的妃嫔——位份不低的纯贵妃所出,是名正言顺的和硕公主。

无论从哪方面比较,自己在她面前,确实低了一头。

和嘉公主的目光落在了冬雪怀中抱着的那几支红梅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妹妹这是刚从倚梅园出来?难怪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清寒香气。”

金锁微微颔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是的,姐姐。去园中走了走。”

“这梅花瞧着倒是不错,”和嘉公主伸出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虚虚点了点那几支梅花,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红艳艳的,正配本公主今日这身衣裳。不知妹妹可否割爱,送给姐姐呀?”

她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这已近乎是明目张胆的索要,带着居高临下的刁难。

春梅心直口快,忍不住小声辩解道:“公主,这花是我们格格特意挑选了,要带回宫……”

“放肆!”和嘉公主脸色一沉,厉声打断,目光如刀子般剐向春梅,“本公主与你家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插嘴!真是没规矩的东西!”

她随即对自己身后一个身材高壮、面相严厉的宫女喝道,“桃心!还愣着干什么?还珠格格身边的人不懂规矩,你去,替格格好好教训教训,让她知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公主!”那名唤桃心的宫女立刻撸起袖子上前,脸上带着狞笑,扬手就要朝着春梅脸上扇去!

金锁心中冷笑,这哪里是要教训春梅,分明是指桑骂槐,冲着自己来的!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她可不是那个柔弱可欺、只会哭泣的原主紫薇!

就在桃心的手掌即将落下之际,金锁不慌不忙,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春梅身前,对着和嘉公主又是一个标准的蹲安礼,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姐姐息怒。原是妹妹管教不严,冲撞了姐姐。”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几支梅花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诚恳:“原本姐姐开口,妹妹理当双手奉上。只是……这几支梅花,是妹妹精心挑选,准备带回漱芳斋供奉起来,晚些时候还要亲自送去坤宁宫,献给皇额娘赏玩的。若是姐姐喜欢,妹妹这就再派人,不,妹妹亲自回去,再为姐姐挑选一些更好、更新鲜的,送到姐姐宫里去,可好?”

她巧妙地将皇后搬了出来,既是解释,也是无形的提醒和震慑。

和嘉公主没想到她会搬出皇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她骄纵惯了,岂肯就此罢休?

她柳眉倒竖,声音尖利了几分:“呵!少拿皇额娘来压我!若是本公主今天,就非要这几支不可呢?!”

金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她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若姐姐执意如此……那妹妹也只能遵从。只是,待会儿去坤宁宫向皇额娘请安时,妹妹只能如实禀告,说姐姐看上了这几支梅花,妹妹只能割爱,请皇额娘再多等些时辰,容妹妹再去寻觅了。”

她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将“和嘉公主强行夺走准备献给皇后的梅花”这顶帽子,稳稳地扣了过去。

“你!”和嘉公主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金锁,那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好啊!好一张利嘴!不愧是外面来的私生女!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谁知内里全学了些下作小人的做派!攀高踩低,仗势欺人!也不知道你那个短命的娘,当初是怎么教你的!竟教出你这等货色!”

这恶毒的言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金锁,不仅侮辱她,更辱及她已故的母亲夏雨荷。

若是真正的紫薇,此刻恐怕早已泪流满面,心痛欲绝。但金锁心中只是冷笑,怒火在平静的面容下燃烧。

她正欲反击,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和嘉公主身后不远处的月亮门洞边,一抹极其耀眼的明黄色衣角一闪而过!

是皇上!皇帝竟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将方才的冲突尽收眼底!

电光火石之间,金锁心中已有决断。她脸上的从容和冷静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到巨大侮辱和委屈后,强自忍耐的脆弱与悲伤。

她抬起眼,那双秋水明眸中,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欲落未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

“姐姐……姐姐这话是何意?妹妹与姐姐……同为皇阿玛的血脉,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姐姐如此说妹妹,难道是……难道是瞧不起皇阿玛,觉得皇阿玛的血脉不堪吗?”她先扣下一顶大帽子。

“妹妹实在不知……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姐姐如此动怒?妹妹只是……只是说这花是要献给皇额娘的,不知究竟是哪一句话冒犯了姐姐?

姐姐侮辱妹妹还不够……为何……为何还要如此恶言,侮辱妹妹那早已逝去、无法辩驳的娘亲?”

她的泪水终于恰到好处地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每一滴都充满了无助与悲愤,“难道……难道就因为妹妹娘亲没有封号,妹妹没有娘亲在身边撑腰,就活该被姐姐如此作践、如此轻贱侮辱吗?!”

她这番表演,将一个备受欺凌、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尤其是那提及亡母时的悲恸,更是极具感染力。

和嘉公主正在气头上,又被金锁之前的话激得怒火攻心,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皇帝的到来。

她见金锁落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认为对方是怕了,语气愈发刻薄嚣张:

“侮辱你又怎么样?哼!就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也配和本公主称姐姐妹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公主说你娘教得不对,就是说错了?谁知道你娘是个什么出身,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啊!”

她后面更加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尚未完全出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放肆!”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和嘉公主脸上的得意和刻薄瞬间僵住,化为惊恐,她猛地回头,只见乾隆皇帝面色铁青,龙目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在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从月亮门后大步走了出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