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土司巴勒奔带着赛娅公主在大清盘桓月余后,终于启程返回西藏。临行前,赛娅拉着金锁的手依依不舍,约定日后定要再相聚。
至于为赛娅挑选驸马一事,随着她对福隆安的心思落空,也就不了了之。巴勒奔见识了大清的繁华与强盛,又见爱女与和顺公主结下深厚情谊,对与大清交好更是诚意十足。
送走西藏使团,朝堂上下顿时将目光聚焦在了另一桩大事上——和顺公主与富察·福隆安的婚事。
或许是赛娅公主当众求亲的插曲让富察家害怕再突生变故,又或许是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富察家主动上书,恳请乾隆皇帝为二人赐婚。
乾隆对此自是乐见其成。他本就赏识福隆安的才干,又疼爱金锁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能将她托付给一个可靠的臣子,正是再好不过。
于是很快便颁下圣旨,将婚期定在来年五月初一,并命内务府着手为金锁准备丰厚的嫁妆。
圣旨一下,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乾隆对金锁的宠爱在嫁妆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除了按照和硕公主品级配置的常规嫁妆外,另赏赐京城内一座五进五出的豪华公主府,外加黄金万两、东海珍珠十斛、各色绸缎千匹,以及无数古玩字画、奇珍异宝。
皇后也不甘落后,从自己的私库中挑选了数十件珍品送来漱芳斋,其中有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通体赤红,形态优美,据说是前朝贡品,价值连城;还有一套完整的翡翠头面,晶莹剔透,翠色欲滴,是皇后当年的嫁妆之一。
皇额娘,这太贵重了金锁看着这些珍宝,心中感动不已。
皇后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你是皇额娘最疼爱的女儿,这些算什么?只盼你出嫁后,能与额驸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随着圣旨下达,富察家也按照礼制开始纳彩、问名、纳吉等六礼程序。每一道程序都极尽隆重,彰显着富察家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宫中规矩繁琐,从纳彩到请期,一道道程序走下来,转眼已是次年四月。婚期将近,整个漱芳斋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宫女太监们忙着清点嫁妆,准备大婚所需的各色物品。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却暗流涌动。
和嘉公主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嫁妆单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的婚事也有了眉目,皇阿玛有意将她指给钮祜禄氏的一个旁支子弟。虽说那人也算勤勉上进,但比起年少有为、家世显赫的福隆安,简直是云泥之别。
凭什么?和嘉将手中的镯子狠狠摔在地上,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得到这么好的婚事?凭什么皇阿玛和皇额娘都这么偏心?
想到金锁即将风风光光地出嫁,而自己却要嫁给一个不起眼的钮祜禄氏子弟,和嘉的心中就像被毒蛇啃噬般难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如果金锁不在了,是不是就只能由她这个正经的皇女出嫁?毕竟皇阿玛还没有正式下旨,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和嘉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难以成事,于是她动用了母亲纯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的暗桩。
纯贵妃在宫中浸淫二十余载,势力盘根错节。很快,东西便通过内务府的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漱芳斋。
这日午后,春梅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殿内,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公主,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大婚之日需要佩戴的耳饰。按照规矩,公主下嫁需佩戴一耳三饰。奴婢伺候您试戴一下可好?
金锁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起头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放下书卷,微微一笑:拿来我瞧瞧。
春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做工极其精致的金耳饰,分为三部分:上为金环,中为珍珠坠,下为翡翠滴子,金珠翠玉相映成趣,华美非常。
真是精美。金锁赞叹道,伸手拿起一只,在耳畔比了比。
就在春梅准备为她试戴时,金锁的目光忽然凝滞在耳饰的连接处。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凸起,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等等。金锁拦住春梅的手,将耳饰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那个凸起处,隐约可见一丝不正常的暗色。
公主,怎么了?春梅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金锁没有回答,而是取下发间的一根银簪,轻轻在凸起处划了一下。银簪尖端立刻泛起一层诡异的黑色。
有毒金锁的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春梅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锦盒差点掉落在地:怎么会这可是内务府送来的
金锁站起身,在殿内踱了几步,目光锐利如刀。她早就知道宫中有人对她不满,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大婚之际下此毒手。这耳饰若是戴上,毒素会通过耳洞慢慢渗入体内,不出三日,她就会。
去请胡太医来,金锁沉声吩咐,记住,要悄悄地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公主。春梅连忙应声退下。
金锁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那对精美的耳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地想在她大婚之前除掉她。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陪对方玩一玩。
窗外,春光明媚,漱芳斋内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然而在这片春色之中,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金锁知道,在大婚之前,她必须清除所有的隐患,否则,这场婚事,恐怕会变成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