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马尔泰若曦181(1 / 1)

推荐阅读:

开封府衙的后堂,烛火通明。十四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堂下跪着的是刚刚回来的侍卫队长,额上还带着赶路时的汗渍。

“王爷,徐家的粮仓查清了。”侍卫队长声音低沉,“确有三万担存粮,分藏在城东三个庄子里。但……”他顿了顿,“都是新粮,袋子上还打着官仓的印记。”

“官仓印记?”十四的眉头拧得更紧,“徐家是商贾,哪来的官粮?”

“属下仔细验过,印记是真的,是开封府常平仓的官印。”侍卫队长从怀中取出一小袋米,双手呈上。

十四接过,米粒饱满,在烛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他拈起几粒,放在鼻尖闻了闻——新米的清香,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这确实是好粮,而且是今年的新粮。

可问题是,三万担粮食听起来不少,可对于囤积居奇、准备发国难财的贪官来说,这个数字太少了。开封府三仓应有存粮五十万石,那剩下的粮食呢?

“徐元文还交代了什么?”十四问。

“他一口咬定只有这些,说是……说是为防灾情扩大,暂时转移部分存粮,以备不时之需。”侍卫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不屑,“这种鬼话,三岁孩子都不信。”

十四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窗外隐约传来灾民聚集处的呜咽声,那是饥饿与绝望的声音。而在这府衙深处,一场关于粮食、关于人命、关于权力的谜局,正在上演。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行军打仗,敌我分明;朝堂争斗,至少看得见对手。

可在这赈灾的泥潭里,处处是陷阱,人人有算计。粮食不会凭空消失,官印不会自己跑到私袋上,徐元文背后,一定还有一张更大的网。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有人送来一封信。”亲兵捧着个牛皮纸信封进来,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十四接过,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他只看了一页,脸色就变了。

信是若曦送来的。

通过她在河南的商铺网络,短短几日,就查清了徐元文的底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河南巡抚,竟是八阿哥胤禩暗中培植多年的心腹。

信上写道:“八爷因欠国库银两巨百万,自皇上严惩简亲王后,日夜不安。遂密令各地门人加紧筹措银钱,或变卖官产,或截留税银,务必在年底前填上亏空。徐元文接令后,见黄河水患,以为天赐良机。先将官仓存粮高价售予米商,得银四十万两;余粮二十万石,藏于城外黑风庄,待粮价飞涨再售……”

后面还附了详细账目:哪月哪日,卖了多少粮给哪个商人,单价多少,银钱流向何处。甚至还有徐元文与八阿哥往来的密信抄本——虽然用的是暗语,可意思很清楚:尽快凑钱,年底前务必补齐亏空。

十四握着信纸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不是气,是寒心。

他想起离京前,八哥还亲自来送行,温言嘱咐“河南百姓就托付给十四弟了”。

那张温文尔雅的脸,那关切的眼神,此刻想来,只觉得虚伪得令人作呕。

四十万两银子。二十万石粮食。

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是那些被卖掉的儿女,是那些饿死的老人,是那些绝望中自尽的灾民。

“好一个八哥。”十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好一个为国为民的贤王。”

他猛地转身:“提徐元文!”

徐元文被带进来时,还强作镇定。他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头发有些散乱,可眼神里还藏着狡黠的光——他在赌,赌十四查不到实质证据,赌八爷会保他。

“王爷深夜提审,不知有何吩咐?”他躬身行礼,姿态依旧恭谨。

十四没让他起身,只将若曦送来的那沓纸扔到他面前。

“自己看。”

徐元文愣了一下,弯腰捡起。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唰”地白了。翻到第二页,手开始发抖。看到第三页——那上面是他与八阿哥密信的抄本——他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王、王爷……这、这是诬陷……”他还想挣扎。

“诬陷?”十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徐元文,你卖给‘裕丰号’米行的五万石粮食,单价八两一石,比市价高三倍。收的四十万两银子,分三批存入‘通源钱庄’,钱庄老板是八爷的门人。还需要本王继续说吗?”

徐元文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他没想到,十四爷查得这么细,这么快。

“城外黑风庄,地下粮窖,二十万石存粮。”十四站起身,背对着他,“窖口伪装成枯井,庄户全是你的家丁假扮。需要本王现在带人去挖吗?”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徐元文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下官……下官都是奉命行事!是八爷……八爷让下官凑钱的!他说……说年底前要是填不上亏空,大家都得完蛋!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办法?”十四转过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百姓饿死街头,你却说没办法?三万两银子一石米,你也说没办法?徐元文,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一把揪起徐元文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那些粮食,是救命粮!是皇阿玛从湖广调来,给几十万灾民活命的!你倒好,拿来填八爷的亏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藏起来的那些粮食,这几天又死了多少人?!”

徐元文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十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除了你,还有谁?漕运衙门的粮食为什么运不来?户部拨的赈灾银去哪儿了?一五一十,给本王说清楚!”

接下来的审讯,顺利得令人心惊。

徐元文像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都说了。

漕运总督也是八爷的人,故意以“水位不足”为由拖延运粮,实则将粮食中途转卖,所得银钱同样用于填补亏空。

他还供出了一份名单:河南布政使刘璋、按察使周永年、开封知府吴良辅、漕运衙门督办赵德海……林林总总二十多人,全是八爷党在河南的骨干。

更可怕的是,这份名单后面,还牵扯到京里的几位大臣——、工部尚书、甚至……一位在内阁行走的大学士。

“账册……账册在书房暗格里。”徐元文瘫在地上,有气无力,“所有往来,一笔一笔,都记着。下官……下官也是留了一手……”

十四立刻命人去取。半个时辰后,一只紫檀木匣被捧了进来。打开,里面是厚厚几本账册,墨迹新旧不一,显然记录了多年往来。

翻开一页,触目惊心:

“康熙五十八年三月,收八爷门人李四送来银五千两,为压黄河决堤案。”

“五十九年七月,送布政使刘璋珍玩字画,值银八千两。”

“六十年腊月,截留漕粮十万石,售得银八十万两,其中六十万两送京,二十万两自留。”

……

一笔笔,一桩桩,全是肮脏交易。十四越看心越冷,越看手越抖。

这不是贪腐,这是蛀空国本。从地方到中央,从钱粮到人命,这张网织了十几年,早已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王爷……”侍卫队长低声请示,“名单上这些人……”

“抓。”十四合上账册,声音冷硬,“一个不漏,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那京里……”

“京里的事,本王自有分寸。”十四提笔,开始写奏折。他要将这一切,原原本本禀告皇阿玛。八哥这棵大树,是时候动一动了。

当夜,开封城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清洗。

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漕运衙门……一队队兵丁持刀闯入,将还在睡梦中的官员从被窝里拖出来。有人试图反抗,被当场格杀;有人跪地求饶,涕泪横流;还有人破口大骂,说“八爷不会放过你们”。

到天亮时,名单上的二十三名官员,全部落网。查封的家产堆积如山——白银一千万两,黄金三百万两,珠宝字画无数,粮食三十万石。

晨曦微露时,十四站在开封府衙前的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灾民。

他举起那份名单,声音洪亮,传遍四方:“贪官污吏,已悉数擒拿!官仓存粮,今日开仓放赈!本王在此立誓:只要我胤禵在河南一日,绝不让一个百姓饿死!”

“王爷千岁!”

“青天大老爷!”

欢呼声震天动地。许多灾民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他们等的太久了,饿的太久了,绝望的太久了。

十四一挥手:“开仓!”

粮仓大门缓缓打开,白花花的米流泻而出。衙役们开始架锅煮粥,热气腾腾的米香,飘散在清晨的空气里,那是生命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日,十四忙得脚不沾地。

他命人在城外设了三个粥厂,每日供应两餐,确保灾民不饿死。又组织郎中设立医棚,诊治疫病,焚烧尸体,清理水源。更严令各地官府:敢有克扣赈粮、欺凌灾民者,立斩不赦。

待局面稍稳,他又推行“以工代赈”——招募青壮灾民修筑河堤,按日发粮发钱。同时向城中富商募捐,许诺捐银千两者,赐“乐善好施”匾额;捐银万两者,可荫一子入国子监。

这一招很有效。商人们虽吝啬,可更看重名声和子孙前程。短短五日,就募得白银五十万两。

十四用这些钱,开始为灾民重建家园。发放木料、砖瓦,组织互助,一座座简易房舍在废墟上立起来。虽然简陋,可那是家,是希望。

十日后,当第一封奏折送到京城时,河南的灾情已经初步控制。饿死的人越来越少,生病的人得到医治,无家可归的人有了栖身之所。

而十四,站在新修的河堤上,望着远处渐渐恢复生机的田野,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场赈灾,才刚刚开始。而朝堂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八哥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被触动的利益集团不会坐以待毙。他这趟河南之行,不止是赈灾,更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但,那又如何?

他想起离京前若曦说的话:“爷,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是的,总得有人去做。

为了那些跪地喊“青天大老爷”的百姓,为了那些终于吃上一口饱饭的孩子,也为了……他心里那份从未说出口的抱负。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曾经只知道打仗的将军,如今站在赈灾的第一线,正在完成一场无声的蜕变。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