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台儿庄上空就响起了凄厉的空袭警报声。
从西北机场起飞的轰炸机编队再次光临战场。日军士兵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听到引擎声就寻找掩体，或是干脆发疯般冲向中国军队阵地——只有和守军绞杀在一起，才能避免被炸成碎片。
狭窄的街道里，刺刀与刺刀碰撞，大刀与步枪交击。
“卸刺刀！巷战刺刀太长！”一名日军曹长嘶吼。
日军士兵纷纷卸下刺刀，握着光秃秃的步枪继续冲锋。但面对中国守军五花八门的近战武器，他们很快发现吃了大亏。
西北军孙连仲部每个排都有七八名使用大刀的战士，这些刀手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大刀在狭窄空间里远比刺刀灵活，劈、砍、撩、削，刀光闪烁间就有日军倒下。
西北抗日救国军的战士们更绝。他们将六合大枪的枪头一节卸下，剩下两截木杆当作齐眉棍使用。这种源自传统武术的兵器在巷战中威力惊人——横扫可击倒一片，直戳可贯穿胸腹，而且长度适中，在街巷中运转自如。
噗！噗！噗！
刺刀入肉的声音，大刀砍断骨头的闷响，棍棒击碎头颅的脆响……这些声音在台儿庄的街巷中交织成死亡的交响曲。
一堵青砖墙两侧，中日两军正在激烈交火。墙这边，三名西北军战士突然用枪托砸开几块砖，露出碗口大的窟窿。
“递过去！”班长低喝。
两名战士立即将卸下枪头的六合大枪杆从墙洞中猛地捅出。
墙那边，正背对着墙壁射击的几名日军猝不及防，后腰、后背被枪杆狠狠戳中。有人被捅穿肾脏，惨叫倒地；有人脊椎受损，瘫软下去。
“八嘎！墙里有……”一个日军刚喊到一半，一截刺刀从另一个墙洞中闪电般刺出，贯穿了他的喉咙。
这就是孙连仲在战前精心布置的战术——将台儿庄的石头房屋全部打通，形成纵横交错的射击孔和通道。守军可以在墙内自由穿行，随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追击！他们在墙里！”日军小队长带着十几人冲进房屋。
但他们刚冲进去，对面墙壁突然打开一道暗门，守军从另一侧冲出，正好绕到日军背后。
“杀！”
又是一场近距离屠杀。
狭窄的巷道里，不时响起驳壳枪和“五四式”手枪的清脆枪声。西北抗日救国军装备的这种韩城兵工厂自制手枪，在近战中威力巨大，往往一两枪就能放倒一个鬼子。
战局很快陷入混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部队犬牙交错，连空中支援都变得困难——飞行员根本分不清地面哪边是自己人。
“八嘎呀路！”坂垣征四郎在指挥所里暴跳如雷，“大阪师团就在运河对面，为什么不过河夹击？！只要他们从南岸进攻，支那军必定崩溃！”
他说的没错。台儿庄南面就是京杭大运河，对岸驻扎着日军第四师团——也就是着名的“大阪师团”。如果这支部队渡河进攻，台儿庄守军将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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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南岸，大阪师团阵地。
师团长松井太久郎正拿着望远镜，优哉游哉地看着对岸的激战。他身边站着几个参谋，个个神情轻松。
“师团长，大本营又来电催促了。”参谋长递过电报，“要求我部立即渡河，配合第五、第十师团夹击台儿庄。”
松井太久郎瞥了眼电报，随手放在一边：“急什么？让坂垣和矶谷先打嘛。台儿庄那地方狭窄，咱们过去也施展不开。”
“可是……”
“没有可是。”松井太久郎摆摆手，“你去回复大本营，就说我部正在准备渡河器材，还需要两到三天。”
参谋们心领神会地笑了。谁都知道大阪师团的“传统”——能不打仗就不打仗，能做生意就做生意。对岸那血肉磨坊，谁爱去谁去。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松井太久郎下令：“派一个中队去河边做做样子，让对岸的支那军看到我们在‘准备进攻’。”
一个中队的日军懒洋洋地来到运河边，开始慢吞吞地搬运橡皮艇。
对岸台儿庄守军阵地上，观察哨立刻发现动静。
“报告！南岸鬼子有渡河迹象！”
指挥部的孙连仲和周宁同时起身。如果大阪师团真的渡河，台儿庄守军将陷入绝境。
“通知炮兵团，”周宁沉声道，“用120迫击炮轰击渡河点。但记住——不要打太狠，吓唬吓唬就行。”
“是！”
几分钟后，120毫米迫击炮弹呼啸着飞过运河，在南岸渡河点附近炸开。
轰！轰！轰！
爆炸掀起冲天水柱。那个中队的大阪师团士兵扔下橡皮艇，抱头鼠窜。
“撤！快撤！支那军炮火太猛了！”中队长边跑边喊——其实炮弹落点离他们还有一百多米。
这一幕被对岸的坂垣征四郎看在眼里，气得差点吐血：“八嘎！大阪师团这些懦夫！就挨了几发炮弹就跑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朱琳战前特别叮嘱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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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兵工厂，战略轰炸机装配车间。
朱琳正站在巨大的“轰-4”原型机前，听着程大斌的汇报。
“总指挥，机身总装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四台‘玲珑三号’发动机全部通过地面试车。液压系统、航电系统联调顺利。目前只剩尾部炮塔的火控系统还需要最后调试。”
“还要多久？”
“最多五天。”程大斌信心满满，“八十天期限，我们能提前完成。”
朱琳点点头，目光却投向墙上巨大的中国地图。她的手指从台儿庄缓缓移动，划过徐州、郑州、武汉……
“徐州会战结束后，”她轻声说，却让周围所有工程师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要把失去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中苏边境。那里，日本关东军和苏军正在诺门罕地区激烈交火——这是另一个战场，却同样关乎中国的命运。
“大阪师团……”朱琳收回目光，对程大斌说，“告诉他们，对南岸的炮击要有分寸。那支部队虽然喜欢做生意，但真要逼急了，也是一头会咬人的狼。我们现在，还承受不起两面夹击。”
“明白。”
车间里，巨大的“轰-4”战略轰炸机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这架航程6800公里、载弹10吨的空中巨兽，即将完成最后的装配。
而在七百公里外的台儿庄，战争正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
血在流，人在死。但中国军人用他们的生命证明了一件事——侵略者想要占领这片土地，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每一滴血，都将浇灌出未来胜利的花朵。
台儿庄的石头房屋记住了这一切。运河的水，也将见证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