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庄日军指挥部里,电报机吐出最后一份电文。
坂垣征四郎抓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颤抖。电报来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只有简短一句话:“补给断绝,后路已失,准予撤退。”
“撤退……”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全军立即撤退!向东南方向,突破汤恩伯防线!”
几乎同时,矶谷廉介也收到了撤退命令。两个日军将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狼狈和不甘——他们曾发誓要打通津浦路,占领徐州,如今却在台儿庄这座古镇折戟沉沙。
“立即执行!”矶谷廉介咬牙道,“濑谷支队断后!”
命令层层传达。台儿庄城内外,正在与中国守军绞杀的日军开始如潮水般后撤。
但撤退很快变成了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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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城内,孙连仲指挥部。
“司令!鬼子在撤退!”参谋兴奋地冲进来报告。
孙连仲猛地站起,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果然,原本在每条街道都与守军死战的日军,正在纷纷脱离接触,向城外涌去。
“想跑?”孙连仲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全线反击!咬住他们,不许放跑一个!”
话音刚落,副官又送来电报:“司令,徐州李长官、西北刘军长同时来电,命令全线反攻!”
“好!”孙连仲一拳砸在桌上,“让周宁师长来见我!”
片刻后,周宁风尘仆仆赶到。孙连仲将两份电报递给他:“周师长,反攻的时候到了。你带部队从右翼追击,我从左翼包抄。目标——”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点,“坂垣征四郎,矶谷廉介,濑谷支队。李长官和刘军长的意思很明确:这些在华北、山东犯下累累血债的刽子手,一个都不能放过!”
周宁接过刘军的电报,上面果然清楚写着:“务必歼灭敌首,以慰华北千万冤魂。”
“明白!”周宁敬礼,“我这就去组织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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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儿庄东南,通往汤恩伯防线的山道上。
坂垣征四郎带着第五师团残部,在泥泞中艰难行进。队伍已经失去建制,士兵们丢盔弃甲,许多人连枪都扔了,只求能逃出生天。
“快!快!”坂垣挥舞着军刀,“穿过前面山口,就是汤恩伯的防线。那个人不敢拦我们!”
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线,是因为特高课提供的情报显示: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虽然驻扎在此,但该部将领畏战,只要日军做出强攻姿态,很可能不战而退。
历史上,坂垣征四郎正是从汤恩伯防线大摇大摆地突围成功。
但这一次,命运和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先头部队接近山口时,两侧山坡突然响起密集枪声。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怒吼撕破清晨的宁静。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
“八嘎!汤恩伯竟然敢开火?!”坂垣又惊又怒,“组织进攻!突破防线!”
残存的日军在军官驱使下,向山口发起冲锋。但守军火力凶猛得超乎想象——不仅有重机枪,还有迫击炮、掷弹筒,甚至还有几门山炮。
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冲锋队形中,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十几条生命。
“不对……这不是汤恩伯的部队……”参谋长脸色发白,“汤恩伯的部队没有这么强的火力和战意!”
坂垣征四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举起望远镜,透过硝烟看到山坡上飘扬的旗帜——不是国民革命军的青天白日旗,而是一面陌生的军旗:红底,金色齿轮麦穗环绕着一柄利剑。
“西北抗日救国军……”坂垣咬牙切齿,“是朱琳的人!”
他想起来了。特高课报告过,西北军第七师擅长山地作战,师长周铭是个难缠的对手。
“转向!换条路!”坂垣急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方传来喊杀声——周宁的追击部队赶到了。
“师团长!后面也有追兵!”
坂垣征四郎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至少数千中国士兵正快速逼近。两面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面是西北抗日救国军运输师的“铁轮”旗,一面是孙连仲西北军的“铁血”旗。
他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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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阵地上,周铭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李瘤子说:“李大哥,我表弟到了。前后夹击,今天就是坂垣征四郎的死期。”
李瘤子舔了舔嘴唇:“周师长,那个老鬼子的人头,能不能让给我?我手下三千多兄弟,死在毒气弹下的就有八百……”
周铭拍了拍他的肩:“战场上见机行事。但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战斗很快打响。
前后两路中国军队如同铁钳般合拢。日军残部被压缩在不到两平方公里的狭小区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坂垣征四郎拔出了他的将官刀,嘶声大吼:“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玉碎的时候到了!冲锋!!!”
最后的数百日军发起了绝望的反扑。
周铭在阵地上冷静指挥:“机枪压制,迫击炮覆盖,步兵准备白刃战!”
当日军冲到五十米距离时,周铭亲自端起一支狙击步枪,瞄准了那个挥舞军刀的矮胖身影。
嘭!
子弹精准地击中坂垣右手手腕。将官刀脱手飞出。
“啊——!”坂垣惨叫一声,左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右腕。
几乎同时,周宁带着一队精锐从侧翼杀到。两兄弟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挥手。
“杀!”
最后的白刃战开始了。但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日军早已丧失斗志,而中国军队士气如虹。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周铭和周宁并肩走到坂垣征四郎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中将,此刻瘫坐在泥地里,右手手腕还在汩汩流血。
“第五师团长坂垣征四郎。”周铭冷声道,“你在山西、山东屠杀平民,使用毒气,罪恶滔天。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坂垣抬起头,眼中充满怨毒:“你们……你们这些支那猪……”
话音未落,周宁手中的大刀已经挥下。
噗嗤!
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军装、佩刀收好。”周铭吩咐道,“还有师团旗——找到它!”
士兵们很快在残骸中找到了第五师团军旗,虽然已被烧毁一半,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的菊花纹章。
同一天,在另一条撤退路线上,矶谷廉介也被孙连仲部击毙。濑谷支队全军覆没,支队长濑谷启被乱枪打死。
至此,台儿庄战役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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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统计,这场历时十二天的血战,中国军队以伤亡五万余人的代价,全歼日军第五、第十两个师团,击毙将官三人,校官四十七人,毙伤日军十万余人。
更重要的是,缴获了第五师团军旗——这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缴获日军甲种师团旗。
消息传开,举国振奋。
而在五十里外,汤恩伯拿着战报,脸色变幻不定。他没想到,自己按兵不动的这几天,西北军和第五战区部队竟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
“司令,咱们是不是……”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是什么?”汤恩伯冷冷道,“仗是人家打的,功劳也是人家的。咱们……看着就行。”
他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台儿庄方向尚未散尽的硝烟。
那一战,与他无关。
而在韩城,朱琳接到捷报时,正站在即将完工的“轰-4”战略轰炸机前。
她看着电报上“全歼两个师团,击毙坂垣、矶谷”的字样,沉默良久,最终轻声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还有更多失去的土地等待收复,还有更多血债需要偿还。
台儿庄的胜利,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中华民族的反攻,从这一天,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