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2月15日，农历腊月二十七。
奉天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空气中飘着年糕的甜香和鞭炮的硝烟味。这是东北沦陷七年后，老百姓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心过年。
西关大街的一处平房里，老李头正和两个儿子、一个孙女围坐在炕桌前。桌上摆着难得一见的白面饺子，还有一小碟腊肉。
“老大，你真报名海军了？”老李头放下筷子，看着大儿子李建国。
“报了，爹。”李建国今年二十二岁，身材魁梧，“过完年就去海参崴报到。西北军正在招海军兵员，要求十八到二十五岁，身体健康，我都符合。”
老李头的眼眶红了：“好，好……你娘和你媳妇的仇，总算有地方报了。”
屋里一阵沉默。三年前，鬼子扫荡他们村子，李建国的媳妇被拖走，第二天发现时已经死在村口。李建国的娘去收尸，被鬼子当活靶子打死。
“爹，我也想去参军。”小儿子李建军才十八岁。
“你去陆军团。”老李头抹了把眼泪，“你哥去海军，你去陆军。咱们老李家，得有人扛枪保家卫国。”
孙女李小梅才十岁，怯生生地问：“爷爷，鬼子还会打回来吗？”
“不会了。”老李头斩钉截铁，“西北军在这儿，鬼子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样的对话，在东北的千家万户上演。七年的血泪，七年的仇恨，如今终于有了报仇的希望。从腊月二十开始，西北军在各地设立的征兵点就排起了长队。
---
奉天原关东军司令部，现在已是西北抗日救国军总指挥部。
朱琳看着各地送来的征兵报告，眉头微皱：“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十万了。”
“都是血仇啊。”刘军叹道，“东北沦陷七年，哪个家庭没死过人？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都抢着来。”
“问题是，”陈乾指着报告，“我们的装备跟不上。三十万人，就算只装备一半，也需要十五万支步枪、五千挺机枪、一千门火炮。韩城兵工厂现在的产能，一年最多生产五万支步枪。”
朱琳沉思片刻：“先把人招进来，进行基础训练。装备的问题，我会让西北兵工厂，加快制造步枪和重炮。”
她走到地图前：“更重要的是，武汉那边来电报了。”
桌上摆着一封电报，落款是“蒋中正”。电报内容冠冕堂皇，祝贺西北军收复东北，赞扬朱琳的抗日功绩。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酸味。
“委员长这是什么意思。”陈乾冷笑，“我们收复东北，地盘比他大，军队比他强。他肯定要派人来‘协助’我们。”
“来就来。”朱琳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现在过年，先让大家过个好年。”
她看向窗外，雪停了，阳光正好。
“通知各地，除夕夜每个团都要组织会餐。从西北运来的棉衣、粮食，一定要发到老百姓手里。这个年，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好日子，真的来了。”
---
除夕夜，奉天城鞭炮齐鸣。
西北军在城中心广场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战士们和老百姓一起唱歌、跳舞、吃饺子。朱琳和刘军也来到现场，和老百姓一起过年。
“朱司令！”一个老大娘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碗饺子，“您尝尝，猪肉白菜馅儿的。”
朱琳接过碗，尝了一个：“好吃！大娘手艺真好。”
“要不是您带着队伍打回来，我们哪能吃上饺子啊……”老大娘说着就哭了，“我儿子、儿媳都被鬼子杀了，就剩我和小孙子……谢谢您，谢谢西北军……”
朱琳握住大娘的手：“大娘，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您放心。”
这样的场景，在东北各地上演。七年的黑暗，终于迎来了光明。
---
但有人却过不好这个年。
武汉，委员长官邸。
委员长看着地图。地图上，代表西北军控制区的红色，已经从陕北蔓延到东北，面积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
“娘希匹！”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朱琳这个女人，现在成了民国最大的军阀！”
何应钦、白崇禧、陈诚等将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你们说，”委员长转头看向众人，“派谁去东北？派多少人？”
白崇禧小心道：“委座，是要派兵在东北去，刚刚收复东北，民心所向。如果派大军去，恐引起内战，让日本人看笑话。”
“那你的意思是？”
“派一个代表团。”白崇禧道，“以‘协助接收’‘共商抗日大计’为名，先去探探虚实。同时，在华北、西北方向加强兵力部署，以防万一。”
陈诚补充道：“还可以在国际上造势，说朱琳是军阀割据，破坏统一抗战。争取美英等国的支持。”
委员长沉思良久：“那就按健生（白崇禧字）说的办。代表团……让张治中去。他为人圆滑，应该能应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另外，通知戴笠，派一批人混进去。我要知道朱琳的一举一动。”
“是！”
---
正月初三，张治中接到命令，组建“国民政府东北接收代表团”。
正月初五，代表团从武汉出发，乘飞机前往北平，再转陆路前往奉天。
消息传到奉天时，朱琳正在召开军政会议。
“张治中……”朱琳念着这个名字，“文白先生（张治中字）为人正直，在淞沪抗战时表现英勇。他来，总比其他人好。”
刘军道：“琳这事不简单我们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朱琳笑了，“带他们参观我们的部队，参观我们的兵工厂，参观我们给老百姓分的土地。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抗日，什么才是真正的救国。”
她站起身：“委员长让张治中来。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抗日，不能伤害老百姓。”
窗外，又下雪了。
但这个冬天，东北的老百姓心里是暖的。
因为他们知道，有了西北军，有了朱琳，好日子真的来了。
而朱琳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