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10日凌晨,天津港。
港口一片混乱。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胡乱扫射,汽笛声、枪声、呼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十几艘日军运输船挤在码头上,争抢着最后的撤离机会。
“快!快上船!”冈村宁次在警卫簇拥下,跌跌撞撞地冲上一艘名为“扶桑丸”的大型运输船。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此刻军装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司令官,小心!”副官扶住险些摔倒的冈村。
冈村宁次回头望向天津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炮声隆隆。八路军和西北抗日救国军正在快速推进,最多两个小时就会抵达港口。
“八嘎……八嘎……”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咒骂敌人,还是咒骂命运。
运输船开始解缆。码头上还有上千名日军士兵没能上船,他们哭喊着、推搡着,甚至有人跳进冰冷的海水,试图游向正在离港的船只。
“不要丢下我们!”
“司令官!带上我们啊!”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绝望的士兵。他知道,带上这些人只会拖慢速度,一旦被中国海军拦截,所有人都得死。
“全速前进!”他对船长吼道,“目标上海!”
“扶桑丸”的引擎轰鸣,缓缓驶离码头。其他几艘运输船也纷纷起航,像一群受惊的鱼,仓皇逃向渤海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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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海面,凌晨三点。
水生站在“海龙号”驱逐舰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火光。这艘七千吨的战舰是他麾下八艘主力舰之一,此刻正率领五艘护卫舰组成的特遣舰队,封锁着渤海湾出口。
“司令,雷达发现多个目标!”雷达兵报告,“距离五十海里,正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十五节。”
“是日军的运输船队。”水生冷笑,“想跑?没那么容易。命令各舰,准备拦截!”
“是!”
舰队开始转向,五艘护卫舰在前,三艘驱逐舰在后,呈扇形展开。所有舰炮的炮塔缓缓转动,对准了目标方向。
凌晨三点二十分,双方舰队进入目视距离。
日军护航的是两艘老式驱逐舰“朝雾”和“夕雾”,以及四艘海防舰。看到中国舰队的规模和崭新涂装,日军指挥官倒吸一口冷气。
“八嘎……支那海军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舰队了?”
但已无退路。
“开火!”
几乎同时,双方舰队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在海面炸起一道道水柱。
“海龙号”的130毫米主炮首先命中目标。一枚炮弹准确击中“朝雾”号的前甲板,引发连环爆炸。这艘服役二十年的老舰顿时燃起大火。
“打得好!”水生握紧拳头,“继续射击!重点攻击运输船!”
护卫舰群也加入战斗。她们虽然吨位较小,但装备了朱琳设计的76毫米速射炮和反舰导弹(早期型号,射程只有十公里,但威力巨大)。一枚导弹拖着尾焰飞出,命中了一艘名为“樱花丸”的运输船。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樱花丸”的船体被撕开一个巨大缺口,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日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跳海,但十二月的黄海水温接近冰点,大多数人很快就会失温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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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丸”上,冈村宁次目睹了这一幕。
“八嘎……支那海军……居然有导弹?”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在德国学习时,他听说过这种新式武器,但没想到中国已经装备了。
“司令官,我们必须改变航线!”船长慌张地说,“正面突破不可能了!”
“那就向南!贴着海岸线走!”冈村宁次吼道,“利用浅水区,他们的战舰吃水深,不敢追太近!”
“可是南边可能有水雷……”
“顾不上了!总比在这里被打沉强!”
“扶桑丸”突然转向,朝山东半岛方向驶去。其他几艘还能动的运输船也纷纷效仿。
水生在雷达上看到了这一变化。
“想跑?”他冷笑,“命令‘海鹰’、‘海豹’两舰追击!其他人继续收拾残敌!”
两艘护卫舰脱离编队,追向逃窜的运输船队。但正如冈村宁次所料,靠近海岸的浅水区确实限制了大型战舰的行动。“海鹰”号在追击中不慎触雷(日军在撤退时布下的),左舷被炸开一个大洞,不得不退出战斗。
“妈的!”水生一拳砸在指挥台上,“让‘海豹’号回来,别追了。用舰载机!”
“海龙号”和其他两艘驱逐舰都配备了直升机——这是朱琳坚持要装的,虽然这个时代直升机技术还不成熟,但经过智利技术团队的改进,已经可以执行侦察和有限攻击任务。
三架直升机从舰尾甲板起飞,朝逃窜的运输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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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天津港。
当八路军先头部队和西北抗日救国军陆战队冲进港口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码头上,大约八百名没能撤走的日军士兵排成队列,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一个日军少佐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带队的是八路军115师师长林帅,他骑在马上,看着这群丧家之犬,心中感慨万千。
“四年前,你们打进北平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他冷冷道。
日军士兵们低着头,没人敢回答。
“全部押走!按战俘条例处理!”
“是!”
与此同时,海军陆战队开始清理港口设施。他们惊讶地发现,日军在撤退前竟然没来得及破坏码头和仓库——里面堆满了粮食、弹药,甚至还有十几辆完好的坦克。
“发财了!”一个年轻战士兴奋地说。
“别高兴太早,”连长提醒,“先检查有没有诡雷。”
果然,在一些仓库里发现了定时炸弹。但特种兵们经验丰富,很快全部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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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德州。
日军在撤退前执行了焦土政策。那座耗费三年修建的黄河铁路大桥,被工兵炸毁了中间三孔桥墩,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坍塌进浑浊的黄河水中。
八路军工兵团长看着断桥,眉头紧皱:“够狠的。这桥没半年修不好。”
“团长,要不要架浮桥?”
“架!必须架!”团长斩钉截铁,“总指挥命令,一个月内必须打通津浦线!华北要连成一片!”
工兵们开始忙碌。他们在上游寻找合适地点,准备架设临时浮桥。虽然工程量大,但战士们士气高昂——这是收复失地后的第一个大工程,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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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上空,清晨五点。
直升机追上了“扶桑丸”。此时天已微亮,能见度转好。
“发现目标!请求攻击!”飞行员通过无线电请示。
水生看着海图,犹豫了。再往前就是日军控制的青岛海域,那里有岸防炮和航空兵。
“攻击一轮,然后返航。”他最后下令,“不能冒险深入。”
三架直升机同时发射火箭弹。虽然命中率不高,但还是有数枚击中“扶桑丸”的上层建筑,引发火灾。
冈村宁次被警卫按倒在甲板上,躲过一劫。他看着燃烧的船舱,心中涌起深深的恐惧。
“朱琳……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
这个中国女人,就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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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战斗结束。
黄海海战,中国海军击沉日军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两艘、运输船五艘,击伤多艘。己方损失护卫舰一艘重伤,轻伤三艘。
更重要的是,天津港完整收复,缴获大量物资。
而冈村宁次虽然逃出生天,但华北派遣军主力已基本被歼灭。
消息传到韩城时,朱琳正在吃早饭。
“总指挥,捷报!”李萍兴奋地冲进来,“天津拿下了!海军打了个大胜仗!”
朱琳放下筷子,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但眼中闪着光。
华北收复,意味着中国战场形势彻底扭转。日军从进攻转为防守,而中国军队可以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华北移到华东,再到华南。
“接下来,”她轻声说,“该解决华中、华南了。然后……”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越过台湾海峡,指向日本本土。
“然后,就该算总账了。”
窗外,1941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
但中国人心中的寒冬,正在渐渐过去。
春天,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