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隋英又点了支烟,目光落在曲穗紧闭的门上,若有所思。
等关玲走回来,他才淡淡开口:“你这朋友,看着挺内向的。”
“是呀。”关玲点点头,“穗穗性子软,胆子也小,不过人真的特别好。”
看着女友一脸笃定的模样,叶隋英眯了眯眼,没再接话。
等曲穗再出来时,身上是一套普普通通的运动服。
关玲忍不住扶额:“穗穗,你就穿这个啊?”
曲穗红了脸,习惯性抬手推了推眼镜,小声问:“这、这样不行吗?”
关玲还想说什么,叶隋英已经径直朝门口走去:“走了。”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拉起曲穗的手快步跟上,心里却按捺不住雀跃。
曲穗侧眸看向关玲,她讨喜的圆脸上满是羞涩与紧张,藏都藏不住。
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叶隋英会喜欢关玲,无非是因为她打游戏厉害,性子单纯直率,干净得象张白纸,和他从前那些女伴都不一样,这才一天天上了心。
那如果……她表现得比关玲更单纯、更直接、更干净呢?
叶隋英又会怎样?
……
佳桂园是a市不起眼的老旧小区,在寸土寸金的城区里格格不入。
此时楼下却停着一辆惹眼的豪车,引得几个租房路过的年轻人频频侧目,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叶隋英嘴里叼着烟,径直走向车子。
他拉开副驾门,回头对关玲道:“上车。”
关玲深吸一口气,心跳又乱了起来。
早在游戏里看他买装备如流水,她就知道叶隋英家境不一般,可亲眼见到他的朋友开这样的车来接,才更清淅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她心底掠过一丝气馁,却没露怯,拉着曲穗一起坐进后座。
刚坐稳,驾驶座上的男人便回过头来。
他和叶隋英年纪相仿,长相同样出众,一双圆润的杏眼透着温和,与叶隋英那种过于张扬的潮酷气质不同,看上去要好相处得多。
“两位美女好呀,我叫许耀,叫我一声耀哥就行,甭客气。”许耀笑得眉眼弯弯。
关玲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叶隋英,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曲穗已经局促地绞着手指,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耀哥。”
许耀一愣,目光从关玲脸上移到了那个毫不起眼的女孩身上。
关玲虽然脸蛋身材都偏圆润,却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而曲穗……无论是被黑框眼镜遮掉大半的脸,还是身上那普通到了极点的运动服,都是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不过,声音倒是很好听,温温软软的,像浸了水。
“美女,怎么称呼?”许耀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曲、曲穗……曲折的曲,麦穗的穗。”她声音更轻了。
许耀还是听清了,唇角一勾:“行,记住了。”
说完,他朝叶隋英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才上车前,叶隋英随口提了一句:试探一下那个叫曲穗的,看看她究竟是兔子,还是披着兔皮的狐狸。
把伪装一层层剥开,让人露出本来的面目。
这种游戏,他向来喜欢。
晚饭后,许耀又叫了一帮朋友,一行人转场去了酒吧。
这地方对他们而言再平常不过,叶隋英自己就是酒吧老板,平时聚会多半选这种场所,可对曲穗和关玲来说,这里却太过“前卫”了。
尤其是曲穗。
她平时上网都不多,更别说踏进这种音乐震耳欲聋、酒气弥漫的地方了。
她一直紧紧攥着关玲的手,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怯意。
可今天的聚会本就是为了给叶隋英接风,在场的人都将他捧在中心,而作为他的女朋友,关玲也自然成了目光焦点之一。
她被叶隋英带到人群里,转眼间卡座深处就只剩下曲穗一人。
她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许耀刚被身旁的美女喂了口酒,一转头,就瞧见了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身影。
在这片灯红酒绿里,周围的女人个个妆容精致、穿着性感,唯独她,一身老土的运动服,坐得拘谨又木然,活象只误闯狼窝的小白兔。
许耀笑了下,端着杯子起身走过去。
他一屁股坐到曲穗身边,吓得她往后一缩,头埋得更低了。
黑直的长发垂下来,几乎把侧脸完全挡住。
“穗穗妹妹第一次来酒吧?”许耀侧过脸看她,顺手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那是度数最高的鸡尾酒。
他向来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要让一个人露出真面目,酒精最好用,等喝醉了,还有什么问不出来的?
“我……我不会喝酒。”曲穗声音很轻,在喧嚣的音乐里几乎听不见。
许耀凑近了些,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哑,透着淡淡的酒气:“穗穗妹妹,跟人说话要看着眼睛,这才礼貌——”
他话音忽地一顿。
曲穗被迫抬起头,巴掌大的瓜子脸在一片迷离的五彩光晕里白得晃眼。
这么近的距离,也让他看清了那副巨大眼镜底下,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周泛着红,眼睑微盖着瞳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斗,好看得紧。
“哭了?”许耀神色微闪,抬手摘下了她的眼镜。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才发现——
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曲穗,竟生了一张十分清丽漂亮的脸。
她面容干净得几乎没有遐疵,皮肤细腻,明明没有化妆,眉眼唇色却自带一种楚楚可怜的妆感,乌发红唇,配上此刻眼里的湿意,莫名让人有种想弄哭她的冲动。
“这样漂亮多了。”他勾了下唇,指腹拂过她的眼角。
“尝尝看,味道不错。”许耀将酒递到了她唇边。
曲穗更紧张了。
没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在眼前晃,他声音温和,没有丝毫恶意,她尤豫着,又小声重复一遍:“我真的不会喝酒……”
“不会?”许耀忽地笑了,压低声线,“那我教你,好不好?”
说完,他自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堵住了她的红唇。
微凉的酒液一点点渡了过去。
曲穗浑身僵硬,漂亮的桃花眼睁得极大,写满了错愕与惊慌。
可许耀的吻强势而熟练,撬开她的唇齿,缠得她舌尖发麻。
她哪里是这种情场高手的对手?
只片刻功夫,就浑身发软、酒意上涌,本就模糊的视线变得愈发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