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舞池里。
关玲一直以有些担心曲穗,毕竟她这边还有叶隋英,可曲穗却是一个人,可转头看去时,正好撞见许耀低头吻住她的那一幕。
关玲瞪大了眼,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叶隋英却一把拉住她,朝那边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别这么没眼色。”
关玲眉头紧锁:“穗穗根本没谈过恋爱,你那个朋友一看就不缺女朋友,他要是欺骗穗穗感情怎么办?不行!她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她受伤害!”
叶隋英眉梢轻挑,握住她的手臂没松手。
“放心,许耀心里有数,不会真把你朋友怎么样。”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不会乱来的。”
但曲穗会不会上钩,非要陪着许耀乱来,那就不能肯定了。
究竟是兔子,还是狐狸,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关玲仍旧不放心,可望着叶隋英平静的神色,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
半晌,许耀才缓缓松开曲穗的唇。
一番深吻后,她的唇瓣又红又润,像被反复采撷的花瓣,洇着一层湿漉漉的暧昧。
曲穗象是刚缓过来,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方才所有的氧气都被他掠夺,此刻才得以喘息。
她这副模样让许耀觉得有趣极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微肿的唇瓣,随即贴近她耳廓,压低的嗓音透着一丝喑哑:“不止是第一次来酒吧……接吻也是第一次?”
“你……你太过分了……”曲穗手指无力地攥着许耀的衣角,咬着嘴唇,喉间溢出压抑的抽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
许耀望着她,微微一顿。
她身子轻颤,像只被大雨淋透的小鸟,格外惹人怜惜。
许耀对女人向来少有怜惜,可这一刻,看着眼前这小可怜的模样,竟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他半眯起眼,低声诱哄:“穗穗妹妹,哥哥是在教你喝酒、接吻,免得以后被别的男人骗。乖,不哭了。”
他俯身,轻轻舔去她颊边的泪。
曲穗哽咽着,嗓音温软发哑:“你欺负人……”
许耀勾唇一笑,杏眼里浮起几分好笑,叶隋英从哪儿找来的这么老实的姑娘?这样的,能是狐狸变的?分明比最纯的小白兔还要纯,连骂人都不会。
谁会怀疑这蠢姑娘是狐狸?
“你走……走开!”曲穗醉意朦胧,推了推许耀,挣扎着想从卡座起身。
许耀眉梢一挑,长腿一伸,她便歪歪扭扭向前倒去。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拽了回来。
曲穗跌坐到他腿上,忽然捂住嘴,一阵反胃涌上喉间,不等许耀再说什么,她已经捂着嘴转身挤进了人群。
“曲穗!”
许耀立即起身去追,可人影晃动间,她已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
他眉头紧锁,拨开人群四处查找。
现在能确定,曲穗就是只真兔子,还是只喝醉的兔子,酒吧这地方,向来不安宁,万一出了事,那他可真就难辞其咎了。
……
曲穗踉跟跄跄冲出人群,眼前景物摇晃重叠。
她辨不清方向,慌乱间竟一头闯进男卫生间。
里面只有一个人,正站在小便池前。
她胃里翻搅得厉害,顾不上看清,便捂住嘴冲到他旁边的小便池,俯身呕吐起来。
“呕——”
酒气混杂着酸涩味弥漫开,与此同时,一阵清淅的水流声在身侧响起。
曲穗吐完,迷迷糊糊转过头,迎上一双冰冷的丹凤眼。
她眼镜被许耀摘走,高度近视,此时酒意更是让视线一片模糊,但眼前是个人形,她还是辨认得出的。
出于礼貌,她吃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绵软含糊:“对、对不起……打扰你……上厕所了。我……我有点醉了。”
黑发衬得她那张白淅的瓜子脸格外精致小巧,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后的迷茫。
话落,还打了个酒嗝。
说完,她晃晃悠悠想走,脚下却踩到水渍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侧身往后倒去——
身后那人非但没扶,反而迅速后退半步,抬手去拉裤链。
曲穗歪倒下去,长发恰恰缠进他裤子拉链里,头皮被扯得一痛。
“好疼……你能不能轻点?”她带着哭腔小声嘟囔。
这话听起来暧昧不清,让门外正要进来的人脚步一顿,迟疑着没好意思进。
“该死!”叶隋英额角青筋直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裤子本就不合身,此刻拉链被头发缠死,怎么也拉不上。
门外脚步声有些踌躇,他脸色铁青。
“对不起、对不起……”曲穗慌忙松开手,又想低头道歉,可这一动,头发扯着拉链,连带拽痛了叶隋英。
他疼得脸色一僵,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别动!”
曲穗立刻咬住下唇,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叶隋英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那绺缠绕的头发,可不知是愤怒还是慌乱,越是解,缠得越是紧,怎么也解不开。
他闭了闭眼,俊脸抽搐了一下。
今晚就不该带曲穗过来,让许耀试探,谁让他把一个醉鬼放进男厕所的?
这时,女厕方向隐约传来许耀的喊声:“曲穗!曲穗你在里面吗?”
叶隋英嘴角一抽。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顾不得别的,一把拽住曲穗的手臂,迅速将她拖进了最近的隔间里,要是这副样子被熟人撞见,他叶隋英的脸也别要了。
“嘶,好疼,你——”
曲穗挣扎着想说话,声音含糊地扬起,被叶隋英一把捂住嘴。
“曲穗?”
隔间门刚反锁上,许耀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脚步声又渐渐远了。
叶隋英这才松开手,继续对付那绺和裤链死死纠缠的头发,好不容易解开了一些,曲穗也跟着松了口气,下意识转过头想道谢,却正对上他的,温热的气息喷洒过去。
叶隋英浑身一僵,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冷冷盯着曲穗。
还没等他开口,曲穗又眯起醉眼,朝前凑近了些,象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物,小声嘟囔:“难怪你能站着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