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隋英面色阴沉,随手将桌上的酒瓶扫落在地。
他冷冷瞥了许耀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许耀脸上玩味的笑意渐渐褪去,静静看向凌菲:“消息我能告诉你,但接下来,就只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能抓住隋英,将来你就是叶太太,抓不住的话……”
他耸了耸肩,“那就让叶隋英和曲穗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吧。”
做这些,原本也只是因为被好友横刀夺爱,内心不甘罢了。
如果叶隋英能把持住,他就认了,浪荡好友为了曲穗回头,他会衷心祝福他们,两人往后还是朋友。可若是叶隋英把持不住……呵,那曲穗他也不会拱手相让。
这个女人,他也很喜欢,能怎么办呢?
凌菲神色淡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波澜:“我不会把叶隋英让给任何人。”
当初离开是迫不得已,如今她回来了,就一定要把他夺回来。
话音落下,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地离开了。
许耀没有回头,听着关门声,只轻嗤一声。
话说得这么满,也不怕闪了舌头。
……
一下楼,叶隋英就叫了代驾。
他靠在后座,手臂搭在眼睛上,脑海中却闪过凌菲的模样。
和十年前相比,她变了许多,更漂亮了,也更象是个凌厉归来的职场女强人。
呵,当年那个连零花钱都要仰仗他的小姑娘,如今简直脱胎换骨。
而这一切,都是背叛他换来的。
正想着,电话响了。
叶隋英拿起手机,垂眸看去。
见到屏幕上“宝贝”两个字时,他菲薄的唇角无声勾起。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对曲穗,他总想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完全留住这只胆小得象兔子似的姑娘。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曲穗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依恋。
叶隋英眸光微沉,轻轻笑了:“想我了?马上到。”
“那我等你。”曲穗轻声说完,挂了电话。
她坐在酒店沙发上,望着窗外璀灿的夜色,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
今晚,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叶隋英,从不是什么柳下惠。
叶隋英刚收起手机,车门就被拉开了。
一条裹着黑色丝袜的腿先探了进来,纤细修长。
凌菲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西装裙,配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叶隋英微微一怔,恍惚间想起少年时,他和她曾并肩坐在学校广场上,翻着杂志指点未来,他当时笑嘻嘻地指着画报上妆容精致的模特说:“我就喜欢这种,成熟又有气质的。”
原来她还记得。
十年了,竟连他随口一句审美都原样复刻,穿来见他。
叶隋英心底掠过一丝冷笑,她以为这样,就能引他回头么?
他丹凤眼里的温度骤降。
“出去。”薄唇吐出两个字,嗓音里夹着冰碴。
凌菲没动,只是望着他,声音放得很轻:“隋英,当年我离开……是有苦衷的。”
叶隋英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少,贪财的、心机的、故作清纯的……多少都有些她的影子,可关玲也好,曲穗也罢,终究是简单的。
他现在,早就不喜欢太有野心的女人。
凌菲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框渐渐泛红。
她压着哽咽,低低开口:“十年前……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叶隋英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看向她,眼底掀起惊浪。
孩子?
凌菲的眼泪无声滚落:“你父亲不让我见你,拿我父母亲人的工作威胁,隋英,你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被送出国之后才发现怀孕,可那时候……我被迫离开你,实在是太痛苦了,得了很严重的产前抑郁,孩子也……也没能保住。”
她抬手捂住嘴,肩头微微发颤:“隋英……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叶隋英表情凝滞,象是被钉在了座位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问:“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菲哭得妆都有些花了,却反添了几分破碎的美。
她红着眼睛摇头:“我怎么找你?我一走,你就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你那么恨我,又怎么会愿意见我?”
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死寂,只有凌菲极力压抑却仍泄出的啜泣声。
良久,叶隋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已沉静下来,只是嗓音依旧发涩:“当年的事,说不清谁对谁错,或许只是缘分不够。你如今回来,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爱上别人了,离不开她。”
他试过不去想曲穗,试过保持距离。
但都没用。
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至于凌菲,年少时或许有过心动,可若论爱,谈不上。
说到底,那份执念不过是桀骜年纪里,被背叛的不甘罢了。
“别人?隋英,别这样……别去爱别人,爱我好不好?”凌菲突然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她仰起脸想要吻他的唇,却被叶隋英偏头避开,那抹红唇只堪堪印在他脸颊。
泪水汹涌落下,她抓住他的手,声音哀切得象在乞求:“我好想那个孩子……隋英,我们再要一个孩子,让我们的孩子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叶隋英喉结滚了滚,将手抽了回来:“落车。”
凌菲望着他冷硬的侧脸,只觉心口像被寸寸绞紧。
代驾终于到了。
凌菲缓缓擦干眼泪,看向叶隋英,强忍着痛楚低声道:“好,我不逼你。但我有东西要给你,先送我回去,拿了那样东西,我们……就真的两清了。”
听着她嗓音里那股渗入骨髓的痛,叶隋英喉间一涩,终究没再开口拒绝。
车驶向凌菲在a市暂住的酒店。
看着窗外熟悉的建筑,叶隋英眉心微蹙,他和曲穗回到a市后,也住在这家酒店。
“我在车里等。”他抿紧唇,酒意上涌,额角隐隐作痛。
“就算做不成爱人,也不必把我当成洪水猛兽吧?”凌菲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颤意,“隋英,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把孩子生下来,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叶隋英背脊骤然一僵:“生……生下来?”
凌菲轻轻笑了,笑声里浸满苦涩:“你以为孩子是流产没的吗?不是,他出生了,七个月早产。我还留着照片。”
她凝视着他,眼中泪光闪铄,“隋英,不管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你终究是孩子的父亲。你难道……连亲眼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吗?那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