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苏楹攥住奚遥之的衣袖，声音发急，“大师兄，你听我……”
“够了！”奚遥之眸色骤沉，一把拂开她的手。
苏楹怔住，几乎认不出眼前之人，往日温润如玉的大师兄，竟在他们结侣当日如此冷厉？
“师尊是九劫上仙，半步真神。从前你未与我结侣，去万竹峰我无从干涉，可如今你已是我的道侣！”奚遥之眼底泛起血丝，语气凛然，“苏楹，你须看清自己的身份。”
“——莫要僭越，更莫生妄念。”
“我没有……”苏楹慌忙辩解。
奚遥之却扯出一抹讥嘲的笑：“没有？那你衣衫不整被丢回翠仪峰，又作何解释！”
若非那人是师尊，他早该上门讨个说法。
苏楹脸色霎白，手指紧紧揪住衣襟。
丢回来？
所以……是师尊将她打晕送回的？
这念头刺得她心口发疼，又烧得脸颊滚烫。她本意只是想为师尊解毒而已……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奚遥之声音冷了下来，“师尊以无情道入仙途，此生不能动情。你若执意纠缠，只会乱他道心、阻他飞升。到那时，你便是整个仙门的罪人。”
“我真的没有……”苏楹眼泪簌簌而落。
奚遥之静静看她片刻，未说信或不信，只抬手褪去外衫，在榻边坐下。他握住苏楹的手，嗓音放轻：“阿楹，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万竹峰你不许再去。”
他倾身靠近，望着苏楹柔弱含泪的模样，声音也跟着低柔下来：“今夜是你我结侣之日，本不该争执……春宵一刻值千金，阿楹……”
话音渐低，他垂首欲吻她的唇。
苏楹却侧脸避开，语带哀伤：“师尊中了毒，我必须去救他……”
奚遥之眼中最后一丝温情骤然熄灭。
他一把攥住欲要下榻的苏楹，冷笑出声：“师尊若真中毒，岂是你能解的？苏楹，别再拿这种话来糊弄我。师尊如天上明月，岂容凡人沾染爱慕！”
他手上力道收紧，声音里淬着寒意与决绝：
“今日，我便让你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纵然嫉妒如藤蔓缠心，奚遥之此刻更多的却是凛然警醒。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楹一步踏错，此事一旦传开，她将再无立足之地。
下一刻，奚遥之握住她的手腕，将苏楹按倒在榻上，温柔的嗓音里透出不容拒绝的力度：“阿楹……”
“不要……大师兄，放开我！”苏楹一心记挂着邬檀，拼命挣扎。
腕间已被他箍出一圈红痕，疼得她眼泪直落。
可她越是抗拒，奚遥之便越是恼怒。
“看清楚，我才是你的道侣！”他捏住她的下颌，带着怒意狠狠吻了上去。
衣襟被扯开，露出底下嫣红的肚兜。
奚遥之的手掌毫无怜惜地复上，苏楹的身形并不丰腴，甚至有些纤薄。
他并不在意，反而愈发放肆。
水镜前，苏鸢倚坐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镜中景象，目光不时瞥向身侧的邬檀。
他一直静默注视着，脸上不见嫉妒，亦无愤恨，唯有体内翻涌的情毒，将他冷白的肌肤染上薄红。越是看这般场面，四肢百骸便越是无力，灼热难当。
“师尊不是爱她么？看她被旁人占有，竟不觉妒忌？”苏鸢轻声挑拨。
邬檀淡淡回眸，扫她一眼：“爱未必就要占有。若我真有意，便不会允他二人婚事。”
他嗓音微哑，却仍平静：“苏鸢，为师教你的道理，你一样也未记住。”
苏鸢掩唇轻笑。
她生得秾丽，笑起来如明珠生晕，光华夺目。
“现在教也不晚。”苏鸢眼尾轻挑，指尖再度落下。
邬檀眉心微蹙，下颌轻扬，牵动颈间锁链，指节亦缓缓握紧。
纵是修无情道、断情绝念，他也仍是世间普通男子，而非神佛。
半跪于榻上的身姿，被仙力匹练缚出屈折的弧度，那张脸在昏光中愈显深邃，骨相清绝，眉眼如墨裁成。微敞的衣襟下，锁骨的线条干净如神塑。
苏鸢却能捕捉到他眼底细微的波动。
她唇角微勾，目光掠过水镜中交缠的身影，听着其中溢出的暧昧声响。
邬檀合著眼，纵然颈侧青筋隐现，也未再看水镜分毫。
“嗤。”苏鸢轻嗤一声，抬手将他衣衫尽数褪去。
眼前的身躯修长而挺拔，胸线流畅，腹肌紧实，人鱼线没入深处，每一寸都远胜寻常俗人，更因魔纹自小腹处蔓延而出，平添几分堕落的蛊惑。
当然，最夺目的仍是那一处。
是淡淡的绯色。
“师尊平日……当真毫无欲念么？”苏鸢语带好奇。
邬檀骤然睁眼，目光冷冽如刃。
“师尊这样看我，我好害怕呀……”
话虽如此，苏鸢脸上却笑意盈盈。她手腕一转，掌中多出一条月白发带，抬手便将它系在邬檀眼前，遮住了那双仿佛看尽红尘的眼。
她瞥了一眼水镜，挥手将其散去。
眼前，已有更好玩的了。
邬檀仙力尽失，双眼被发带复住，五感反而愈发清淅。
他喉结微微滚动，他嗅到周身萦绕的浓烈香气，不刺鼻，却惑人。
那是属于苏鸢的气息。
沦落至此，是他从未料想的境地。
这一生，除修行外别无他物，可此刻体内情毒翻搅，身体又受制于苏鸢，竟让他难以自持。这般失控之感，自入道以来，早已陌生。
他天资卓绝，两百年便破八劫，却就此止步半神，再难寸进。
第九劫——情劫。
初闻时只觉荒谬，一个修无情道的剑者，如何渡情劫？
苏楹，是引动他情念之人。
她身负特殊体质，初入万竹峰时，便撼动了他百年未变的境界。
他将人留下，允她自由出入，本只为破境，却不曾想，日复一日的汤药、修炼、锁碎关怀……竟让他渐渐沉溺于这般凡俗温情。
这是错的。
所以当奚遥之提出要与苏楹结侣时，他应允了。
“师尊……此刻是在想我那庶妹么？”苏鸢俯身，红唇几乎粘贴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