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檀侧过脸,避开了她的吻。
“师尊真不乖。”苏鸢轻叹一声,本欲取出鞭子略施惩戒,却忽觉周身灵魂气息躁动不安。
她眉梢微挑,撤去灵力束缚。
邬檀身形一坠,跌坐榻上。
他抬手欲扯落眼前发带,却被苏鸢轻轻按住手腕:“师尊莫非,真想亲眼看着自己被逆徒‘以下犯上’?”
“苏鸢!”邬檀声音陡然沉下。
苏鸢却笑了,笑声里透出几分愉悦:“这样的师尊,总算多了些人气。”
她将他推倒在榻,垂眸望着这个往日高不可攀、此刻却狼狈落于身下的男人,即便唇线紧抿,那清冷如霜的气质仍未散去。
“师尊,我这可是在救您呢。”
话音落下,她缓缓直起身。
邬檀腰腹倏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低抑的闷哼,呼吸渐乱。
苏鸢静静望着他,心想:原来在这般情境下,再清冷的人也会失却从容。
细碎的声响在室内萦绕不绝。
蒙眼的发带后,邬檀缓缓睁开了眼,借着朦胧微光,他看见苏鸢窈窕的身形。
她气息微促,纤腰若柳,乌发不时拂过他身躯,带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他从未知晓,原来此事会是这般滋味。
渐渐竟也沉溺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邬檀忽然扣住她的腰,倏然翻身。
清浅的呼吸变得低重而断续。
月白发带垂落,扫过苏鸢的眼睫。
邬檀抬手扯落覆眼的绸带,垂眸望向她,双颊绯红,鬓发微湿,眼中水光潋滟,动人至极。
他神色却依旧平静,不见波澜。
“师尊……不疼了么?”苏鸢抬手,指尖轻抚过他颊侧。
邬檀并未回应。
体内情毒尚未化解,他却已无师自通,开始了新一轮的索取。
事已至此,仙力尽毁,杀不了逆徒;情毒未解,终将焚身而亡。
他修的是无情道,却非愚钝之道。
“恩……”苏鸢勾紧他劲瘦的腰身,唇间溢出低吟。
她能清淅感知到,在邬檀主动回应的那一刻,“苏鸢”的灵魂骤然凝滞,似是不可置信,又似亢奋至极。
虽未成神,却因沾染了心中神只,那点深藏的贪念被倾刻填满。
于是灵魂,一寸寸,浓郁了起来。
苏鸢的指尖抚过邬檀绷紧的脊线。
呼吸交织间升起的潮热,在昏暗中无声弥漫。
窗外月色渐隐,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如风中细竹般簌簌颤动。
直至天边微亮,动静方歇。
苏鸢抬手轻拂他汗湿的额角,指尖拭过那微颤的眼睫。
她勾住他的脖颈,气息贴近耳畔,嗓音娇软低靡:“师尊……天快亮了。”
邬檀缓缓起身。
苏鸢斜倚在榻,手支下颌,慵懒地望着他穿衣,轻声问道:“师尊为救苏楹身中魔族情毒,是徒儿舍身相救,算得上一份恩情;可苏楹却将魔血亲手送入您口中,害您仙体尽毁、修为尽失……这一来一去,师尊往后打算如何?”
她眼波流转,声音轻得象一声叹息:“不如说与徒儿听听……或许,我能替您分忧?”
半点不提自己与魔族勾结,换来魔血之事。
邬檀动作微顿,回眸看她一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扫过她妩媚身姿,掠过其上斑驳痕迹,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
“我会离开九劫剑宗。”他声线平静,听不出情绪,“苏鸢,从今往后你便是大师姐,当以护持宗门为己任。但与魔族为伍,无异与虎谋皮。”
没有质问,没有追责。
他只整好衣衫,转身向门外走去。
苏鸢伏在榻上,饶有兴味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替许多“客人”了却过执念,形形色色的男子见得多了。可象邬檀这样的,却是头一回。
他不问她为何勾结魔族、投毒毁他仙体;不追究她欺师犯上、悖逆纲常;更未如原剧情那般,因与苏楹一夜便愧疚终身、竭力弥补。
这样的人,真是无趣得紧。
却也偏偏,勾起了苏鸢的兴趣。
她倒要瞧瞧,这样的人,若真动了心、爱上了她,又会是什么模样。
当日,邬檀便降下一道口谕,言明已离开九劫剑宗,欲寻破劫之机,恐此生再不回返。
消息传出,宗门哗然,更在仙界迅速传开。
而邬檀,早已不知所踪。
“师尊命苏鸢继任宗主之位。”奚遥之面对众弟子,唇线微抿,眼中神色复杂。
他并非嫉妒苏鸢承位,只是……师尊突然离去,苏楹或许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我不信!师尊怎么会走?”苏楹脸色惨白,挣脱奚遥之的手便朝万竹峰奔去。
在她看来,邬檀或许是情毒未解,身死道消前才留下口谕,她必须亲自去确认。
刚踏上万竹峰,便见苏鸢一身薄纱,悠然立在庭前。纱衣之下尽是暧昧痕迹,苏楹瞳孔骤缩,厉声喝道:“苏鸢!你——”
“小声些,这般激动做什么?”苏鸢斜睨她一眼,“小师妹,如今你该改口唤我宗主了。”
苏楹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看到苏鸢这般模样出现在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昨夜为师尊解毒的人……是你?”她嗓音嘶哑,眼底涌上痛恨。
苏鸢轻笑:“你真该瞧瞧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嫉妒。若我没记错,大师兄才是你的道侣吧?”
说着,她目光悠悠转向苏楹身后。
奚遥之也已赶到,闻言面色倏然惨白,师尊竟真的中了毒?
“自然是我。”苏鸢拢了拢衣襟,将长发撩至耳后,声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眩耀,“我与师尊耳鬓厮磨、缠绵整夜,便如你与大师兄一般。”
“是你!是你欺师犯上,才逼得师尊无颜留在此处!”苏楹双眼赤红,怒斥道。
苏鸢笑得愈发欢愉:“若不是我,那该是谁?你么?我修为高于你,容貌胜于你,出身血脉天赋皆远非你能及,配师尊……总比你这有夫之妇合适百倍吧?”
苏楹咬牙切齿:“你休要猖狂!你不也嫁过大师兄!”
苏鸢笑出声来,眼波转向奚遥之:“大师兄可听见了?庶妹如今将嫁过你,视作耻辱呢。”
话落,她顿了顿,唇微微勾起,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勾人夺魄:“不过说真的,你比师尊……实在差得多矣。你都不知道,昨夜我有多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