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张小三、刘小二虽不似贾东旭那般是入室 ,
但既拜了易忠海为师,若要改换门庭——
原师父若执意追究,这辈子的名声就算毁了。
所以多数徒弟哪怕再憋屈,也绝不敢背弃师门。
张盛天敬重这般传统。自古延续的规矩,自有其道理。
但今日易忠海这档子事,他偏要力挺张小三和刘小二。
因为这老混账,压根不配“师父”这两个字!
“易师傅你……”
眼看张小三和刘小二即将失控,张盛天清了清嗓子拦住他们,冷冷道:
“依我看,不是他们不认师傅,而是你易忠海,压根不配当这个师傅!”
这句话一出口,易忠海的脸色瞬间铁青!
“张盛天!你什么意思!”
张盛天心里嗤笑,什么意思?就是要再次揭你的老底!
“各位,本来旁人的闲事我不想插手。”
“但大家应该记得,上次六级工考核后,杨厂长交给我一项任务。”
“对,我当时就明确说过,给张盛天同志行政编制!同时成立先进小组,希望他能带领一批有冲劲的年轻人,为轧钢厂增添新活力!”
杨厂长说着笑了笑,还以为张盛天提这事是怕自己忘了承诺。
“张盛天同志放心,这事我可记着呢!已经让各车间筛选,过几天就调二十来个年轻人跟你学习。至于编制已经上报,下个月发工资就给你加上。”
张盛天摆摆手:“今天我提这个,是想当场收下张小三和刘小二进先进组……当然,要是往后他们偷懒耍滑,我照样会把人踢出去。”
易忠海听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不就是明目张胆挖他墙角吗!
“张盛天!你说过我是他们师傅!我可没点头!”
“您真是年纪大了记性差。我说的是——你易忠海不配当师傅。”
“为什么?只看礼够不够厚!”
“早就有人发现,张小三请教问题时,易忠海装聋作哑。等塞了包香烟,才勉强指点两句!”
“所以我算看明白了,为什么他带的徒弟连中级工都考不上——普通人谁特么送得起天天礼!”
说到这儿,张盛天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张盛天猛然想起张小三提到的旧事,这才明白易忠海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车间里回荡着张盛天愤怒的吼声:易忠海!你特么还是人吗?师徒如父子,你耽误了多少年轻人?他们之前忍气吞声,现在想跟我混你还要拿名声要挟?是不是非得毁了他们一辈子你才甘心?
工人们都被震住了,面面相觑。有人嘀咕:学技术还得送礼?我跟的师傅可不这样诶?张小三跟我同期进厂,怎么现在才二级工这事儿,怕是真的
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这话要是传开,他在轧钢厂就彻底完了!张盛天你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又恶狠狠地瞪着两个徒弟:你们摸着良心说!我可警告你们——师徒如父子!
我作证!刘小二突然带着哭腔喊出声: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两年多才混到二级工送不起礼就不教!我都是偷偷自学的易忠海!我不要你这个师傅了!就算背上不孝的罪名我也认!我要进先进组!我等不起!张小三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家境比他稍好,虽然不如他用功,但我能作证易忠海这老东西 要收礼!我每月孝敬他三四块钱……我不想继续了,我要另拜明师,专心学艺,我还得成家立业,父母年岁渐长……实在耗不起了。
“易师傅,您骂我们不孝也罢,随您怎么说!我们给您磕这个头,师徒情分到此为止!您过您的富贵日子,我们奔我们的前程!求您高抬贵手。”
张盛天自打小三开口就盯着他。
这小子不简单。
言辞进退有度,表面说自己尚能负担拜师礼,实则坐实了易忠海敛财授艺的事。口称求师父放过,跪地磕头,却把易忠海架在火上烤。
这徒弟可比他高明多了。
不过张盛天并不反感。
一个团队里,本就该百花齐放。
从小三替小二打圆场,到磕头断交时还不忘暗暗扯着小二,足见——
这是个重情义的。
若他独自磕头,旁人只会当他是替小二跪的,反显得小二不知礼。
可两人一道,效果就不同了,众人只会觉得他们被易忠海欺压太甚。
张盛天环视四周,所有目光都在怒视易忠海。
他知道,这次揭发又成了。
原想着还要费些口舌引易忠海上钩,没料到他这俩徒弟颇有血性。
【叮!宿主成功揭发易忠海索礼!!揭发大获全胜!
【叮!
【叮!
接连不断的奖励印证了张盛天的判断。
虽无人言语,但众人都已确信易忠海收礼授艺的勾当。
还不给我起来!
周老突然一声怒喝!
张小三瞥了瞥刘小二,两人同时站起身来。
易忠海这混账玩意儿,哪配得上你们对他行礼!他根本就不配当什么师傅!
周老说得在理。所谓师傅,本该是传授道理、教授本领、解答疑惑的人。他既然什么都不肯教,自然称不上师傅二字。
周老欣慰地点点头,还是张盛天脑子转得快!
你们俩就是缺心眼!早该抽身了!多跟张盛天学着点!别这么不开窍!
这话听着像是训斥,其实在座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周老是心疼这两个小伙子,怕他们遭人非议。
今天他亲自发话让他们跟着张盛天,往后就没人敢说他们不敬师道了。
张小三哪会不懂这层意思,当即给周老深深鞠了一躬,又转向张盛天行礼。
别整这套虚的。我先把话说清楚,我按杨厂长的安排当这个先进组组长,会认真指导你们每个人,但我不是你们师傅,不用给我尽孝。谁要是表现差,直接滚蛋,都听明白了?
明白!
懂了懂了!张盛天我也明白!
杨厂长说要选二十来人呢!张组长我也可以!我也听明白了!
在一片喧闹声中,周老踱到易忠海跟前。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易忠海打蒙了。
这老头居然又动手!
传道授业解惑,连张盛天这样的小年轻都懂的道理,你活这么大岁数反倒不明白?
你何止是伪善,简直令人作呕。
周老突然提高声音:车间主任记好了!从今天起,取消易忠海收徒弟的资格!
张盛天心里清楚,这是为了防止以后新来的工人再被易忠海祸害。
易忠海想要辩解,周老早已转身离去。
易忠海准备向杨厂长打招呼,可对方压根没正眼瞧他。昔日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如今在众人眼中连只蟑螂都不如。
这一整天对易忠海来说简直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发现四合院里的流言传得飞快。
刚踏进大院门,就听见街坊们七嘴八舌:
易忠海四十岁才评上八级工吧?瞧瞧人家张盛天,年纪比他小一半!
这能比吗?老易的心思都用在摆谱上了。
听说了吗?傻柱因为举报被罚去扫厕所了!
该!活该!
听说厂里好多人追着揍他,才给调去扫厕所的。
哈哈,自作自受!
咱们以前真是瞎了眼,没看出这俩是伪君子。
一个假慈悲扫厕所,一个假正经丢脸面,都是报应。
议论声被突然打断:都堵在这儿干啥?好狗不挡道!只见棒梗瘸着腿冲进中院,贾张氏在后面追着喊:祖宗你慢点儿!腿还没好呢!
易忠海阴沉着脸走进院子,问贾张氏:棒梗怎么放出来了?
还能为啥?老娘赔了50块钱!天杀的张盛天!派出所非要赔钱才放人!
邻居们闻言互相使着眼色,脸上写满讥讽——偷东西的赔钱,天经地义!
可惜那腿伤得太轻了,才几天就能下地走路!
要我说就该直接把他砸残废才解恨!
易忠海家屋里,聋老太太正躺在床上休养。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她嫌来回折腾麻烦,干脆待在易忠海家没挪窝。
听说你今儿个赔钱了?整整五百块!易忠海刚踏进门槛,聋老太太阴阳怪气的话就钻进了耳朵。
一听这口气,聋老太太就知道传言不假:那小畜生摆明坑你,你咋还往套里钻?
我哪儿知道他真能考上八级工!易忠海一脚踹翻椅子,木料砸在地上乱响。
聋老太太扯着嗓子叫唤:你不知道?他可门儿清!这缺德玩意儿故意激你加赌注,心肝都黑透了!想到那五百块能买多少斤肉,老太太心尖子都疼得直抽抽。
易忠海何尝不明白?一个人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最清楚。现在回想张盛天假惺惺说什么要不算了改天再说,分明就是以退为进的下作手段!
这挨千刀的畜生!都那么阔气了还坑人钱!早晚得报应!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聋老太太正骂得唾沫横飞,院儿里贾张氏也在咒骂张盛天。不过这回不为棒梗,而是为了傻柱——自从扫厕所,傻柱再没往家带饭盒了。
柱子,今儿饭盒呢?秦淮茹还不死心,巴望着傻柱能从食堂捎点剩菜。结果傻柱两手空空,让她彻底死了心。
秦姐我岗位调动了,以后不去食堂了,饭盒不方便带了。
?
秦淮茹脸上写满诧异,无奈地望着傻柱:
怎么会这样呢?你别往心里去,我先回去了。
既然没饭盒可拿,秦淮茹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为了维持长期关系,她敷衍地安慰一句就转身离开。
这傻柱还真是傻,竟以为秦淮茹真在意这事。
他呆呆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还觉得她温柔可人。
贾张氏冷笑着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