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杀的母鸡剁成匀称块,热油里先下姜片香叶爆香。待鸡肉煎出蜜蜡色,浇料酒老抽炒出琥珀光泽,添水焖煮时丢进板栗。
趁砂锅咕嘟的功夫,他刀背拍松牛肉切片,用料酒淀粉腌上。青椒斩成马耳朵状,蒜末在案板上堆成小雪丘。
另起的小灶铁锅里,蒜姜末正滋滋渗出焦香。
油锅里的香气飘散开来,将腌好的牛肉倒入锅中,轻轻翻炒,待肉质变得滑嫩时加入青椒片,快速翻炒至青椒断生。
淋上老抽,撒入调料和少许盐,再翻炒几下,一道尖椒牛肉便出锅了。
接着是做麻婆豆腐,但此刻院子里的人已无暇猜测张盛天的下一步动作。
浓烈的板栗烧鸡香气和尖椒牛肉的辛辣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勾得院里的孩子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
“妈,我要吃肉……”
“哎呀,这天天闻着肉味儿却吃不上,实在馋得慌……妈,咱家买点肉行不?”
“奶奶,我想吃肉……”
孩子们哭闹着讨肉吃,大人们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咂巴着嘴安慰:“快过年了,到时候一定买两斤肉解解馋。”
别家虽闹哄哄的,但今日贾家却异常安静。
换作从前,棒梗早该躺地上撒泼了,可今天他却格外老实。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饭桌上,贾张氏和贾东旭正吃着白面馒头,而他刚伸手去拿,就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开。
“你也配吃这个?”贾张氏狠狠瞪着他。
在她眼里,这小孽种根本不清不楚是谁的种!
棒梗嗅着肉香,偷偷咽了咽口水,低下头不敢吭声。
他隐约明白“野种”是什么意思了……今天若闹起来,这老太婆非但不会哄他,还可能揍他一顿。
“秦淮茹,今天必须带孩子去验血!”
“我还得上班……”
“上个屁的班!”贾张氏猛拍桌子,震得秦淮茹面前的半碗棒子面粥直晃,“这事不弄清楚,你别想出门!”
贾张氏闻言顿时语塞。
赶紧上班去!棒梗我晚些领他找你!要是敢耽搁,看我不收拾你!
还有脸吃饭?
先把床单洗净!没瞧见东旭的床单又沾了污秽!
秦淮茹只得放下碗筷去洗衣。
对门易家,易忠海坐在餐桌前等着早餐。
等了许久仍不见饭菜上桌,他走进厨房查看。
易大妈已经用完餐,正在涮洗自己的碗筷。
锅里只剩小半碗玉米面糊!
连个馒头都没给他热!
你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易忠海转身怒吼。
却见妻子早已走到卧室门前,当着他的面关紧了房门
易忠海恨得牙痒,这一切都怪张盛天那个混账!
不给我做,我自去买!
豆汁油条不比玉米糊强?
易忠海愤懑地盘算着,大不了老子掏钱!
刚出门就撞见正在水槽边洗衣的秦淮茹。
他干咳一声,秦淮茹瞥了眼没作声。
何雨柱倚在窗边窥视着院内。
见易忠海现身时,他紧张得攥紧窗框,直到确认二人都没交谈才松口气。
他痴痴凝望着秦淮茹,心口像被刀绞般疼。
始终想不通:淮茹和易忠海究竟有没有
若有,自己该如何是好?
傻柱心里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他认定了,这件事准又是张盛天在背后捣鬼。
傻柱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他朝秦淮茹那方向望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扯住她问个明白!
可他又犹豫,担心秦淮茹会因此恨上自己。
说到底,昨晚上他们确实没能抓到什么把柄。
聋老太太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傻柱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柱子!柱子!”
喊了两声,傻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老太太气得直想给他两巴掌!
为了个女人,犯得着吗?
直到老太太一声怒吼,傻柱这才回过神来。
“老太太,您咋过来了?”
听他的语气,老太太冷哼一声。
她为啥来?
不来难道等着饿肚子吗?
“你易大妈今儿身子不爽利,早饭没着落,我寻思来看看柱子这儿有什么能吃的。”
一提到易大妈,傻柱立刻联想到易忠海,心情越发烦躁。
“我今儿不想吃早饭,您回去随便对付两口吧……”
老太太气得肝疼!
要是她能自己动手,还用得着来找他们?
“我得上工去了,厨房有粮,您自己张罗吧。”
老太太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傻柱已经耷拉着脑袋出了门。
好好的四合院,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皮没脸的祸害!
轧钢厂里,易忠海刚走到工位,刘海忠就凑了上来。
易忠海皱着眉瞥了他一眼。
“你有事儿?”
刘海忠阴恻恻地咧开嘴,故意拔高嗓门嚷道:
“易忠海!下午验血的事儿可别忘了!全院儿都等着瞧呢——看看秦淮茹的儿子棒梗,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易忠海恨不得当场砸扁刘海忠的脑袋!
你放什么屁!
他强忍着怒火低声质问。
刘海忠扯着嗓门嚷嚷:大伙儿都听听!易忠海和秦淮茹那点破事,今天非掰扯明白不可!
围观的人立马竖起耳朵,有人起哄:刘师傅快说说咋回事?
易忠海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姓刘的你给我闭嘴!
咋的?敢做不敢认?人群一挥手,各位给评评理——
眼看着这老东西越说越来劲,易忠海后槽牙咬得嘎嘣响。搁以前轧钢厂里谁敢这么蹬鼻子上脸?都怪张盛天那王八羔子!
先是害他挨了厂长训斥,转头又考了个八级工。现在倒好,连刘海忠这种货色都敢指着鼻子骂他圣母婊。易忠海死死盯着唾沫横飞的刘海忠,心里的毒火全烧到张盛天头上。
不出半个钟头,谣言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厂——
听说了吗?易忠海半夜跟徒弟媳妇钻地窖呢!
秦淮茹?嗬!这娘们儿在厂里撩骚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我滴天!易忠海可是贾东旭的师父!
“师徒如父?那他不就是秦淮茹的长辈了?”
“啧啧……真想不到,这俩人咋能这么没皮没脸?”
“秦淮茹,你咋想的?”
两个女工瞥了眼旁边的秦淮茹,立马躲远几步:
“以后别挨着我们——我们可不像你这么不知羞!”
“就是!秦淮茹,你儿子到底是谁的种?”
“问她?她自己怕都搞不清吧?这么浪的货,天晓得勾搭过多少野汉子!”
“你敢骂我浪货?!”
秦淮茹转头红着眼瞪她们。
“得了吧!你这套对付男人好使,在我们这儿掉眼泪顶屁用!”
“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装纯?装纯能和野男人钻地窖?又当又立!”
“走走走,离她远点儿,晦气死了!”
秦淮茹看着女工们躲瘟疫似的避着她,恨得牙痒!
都怪张盛天!要不是他,自己哪会丢尽脸面!
她一咬牙,抱起工具就走——女工不合作,她找男工去!
那些男人好歹能帮她干活,总比这群长舌妇强!
可没想到,平时对她献殷勤的男工们现在见了她就躲。
“哎哟喂!您可别过来!我家媳妇凶着呢,沾上你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这组满员了!劳驾您挪地儿!”
“别往我这儿凑!你咋这么没眼力见儿呢?”
秦淮茹彻底尝到了什么叫自讨没脸,走哪儿碰一鼻子灰!
当她转到先进组时,却听见张盛天他们正说得热闹。
“410那事儿咋样?听说昨儿晚上……”
和张盛天关系好的几个男同事笑着打趣他:
别瞎操心!日子都定好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哟!总算要办事儿啦!
李大强刚要说漏嘴:你们不知道,张盛天早就 被张盛天瞪了一眼,赶忙改口:
早就准备妥当了!大家等着闹洞房吧!
这可是大喜事,我得跟车间里说道说道,大伙儿都惦记着呢。
张盛天指着自己鼻子:惦记我结婚?
众人哄笑:装啥糊涂?你在厂里可是名人!
到时候酒席怕是要摆几十桌,可别心疼钱!
张盛天一撇嘴:管够!刚谁怕我钱不够的?礼金得交三份!
大伙儿作证!看他敢赖账!
说笑声传得老远,不一会儿全厂都知道张盛天要办喜事了。
要我说就在食堂办,多热闹!
可新娘家亲戚过来不方便吧?
咱们厂少说得去百把人,家里怎么坐得下?
甭瞎操心了,张盛天有能耐,肯定能找着好地方。咱们只管凑份子、出力气。
两个工人议论着走出厕所。
傻柱倚在厕所墙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忽然觉得,是该成个家了。
指间夹着的烟卷忽明忽暗,映着他眼角的皱纹。算起来,他比张盛天整整大了十一岁。
可现在呢?那小子都要迎娶杨薇薇过门了——那可是轧钢厂一枝花。
得托人说媒了烟头碾在水泥墙上,溅起几 星,再拖下去,连给人孩子当干爹都嫌老。
这念头一起,胸口愈发堵得慌。
毕竟贾东旭就比他年长一岁,如今儿子棒梗都会满胡同跑了想到那个小崽子,喉头突然泛上腥甜——
要是验出来不是贾家的种
非让易忠海那老狐狸扒层皮不可!
被念叨的易忠海此刻正抄着手,在废料堆后头跟秦淮茹碰头。炊事班的泔水味混着机油味,熏得人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