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副会长李在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几乎被三星脉络所渗透的城市。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份来自中国的简报牢牢攫住,那份简报的内容,让这位以冷静和野心着称的财阀继承人,感到了久违的震撼。
“开源?他疯了吗?”
李在镕的身后,几位三星移动部门的高管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一位负责战略的高管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这可是星溯的命根子。startrace phone之所以能和iphone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在销量上碾压,一半的功劳都在这个丝滑流畅、应用丰富的系统上。林溯居然要把它免费送给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
“不,他不是疯了。他是要当皇帝。”
李在镕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忌惮与敬畏交织的复杂光芒。他的人生中很少有如此钦佩一个同龄人的时刻,但林溯,绝对是一个例外。
他指着那份简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像是在给一群愚钝的学生讲解一道神谕。
“你们还没看懂吗?星云os不仅仅是一个操作系统。它捆绑了什么?是拥有超过50万款应用的app store,是拥有数亿用户的星溯支付,是稳定如磐石的星云平台,是精准到可怕的‘星推’服务!这是一个完整的、成熟的、已经被市场反复验证过商业模式的超级生态系统!”
“以前,我们三星做手机,有几个选择?要么用微软那个又贵又难用的dows obile,每台手机要向比尔·盖茨缴纳15美元的‘十一税’,得到的却是一个反人类的垃圾系统;要么,就像诺基亚一样,抱着自己那个老掉牙的塞班系统修修补补,眼睁睁看着它被时代淘汰;要么,就得自己从零开始做系统,耗费百亿美金和数年时间,最终做出来的可能还是一个没人用的空壳。”
“现在,林溯把一套顶级的、带全套豪华精装修的移动豪宅,直接免费送给我们。他图什么?”
李在镕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高管都低下了头。
“他图的是,以后所有住进这套豪宅里的人,买家具、交水电煤气费、甚至叫外卖,都得通过他指定的物业公司!”
“这是釜底抽薪!他这是要了微软和诺基亚的命!他是在用自己的标准,来定义整个行业的规则!而我们,现在有机会成为第一批拿到入场券的玩家!”
李在镕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立刻成立‘t项目组’(t代表‘超越’,意指超越苹果),由我亲自担任组长!调集移动、半导体、显示三大部门最好的工程师,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基于星云os,开发出三星的第一代旗舰智能手机!”
“我们要抢在htc、摩托罗拉、甚至所有中国厂商的前面,成为星云生态里,除了星溯自己之外,最强大、最核心的玩家!既然成不了规则的制定者,那我们就要做规则下最强的执行者!”
……
同样的场景,在芬兰诺基亚的绝望会议室、美国摩托罗拉的挣扎董事会、以及中国台湾htc的转型研讨会上,以不同的情绪基调轮番上演。
林溯的这一记“开源王炸”,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彻底搅乱了整个手机行业的牌局。那些在苹果的“完美主义”和星溯的“生态闭环”双重压力下喘不过气的传统巨头们,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然而,有一个地方,气氛却如同葬礼般死寂。
加州,山景城,谷歌总部。
白板上,潦草地画着他们原本雄心勃勃的“android 20”计划。在被星溯收购后,android团队虽然名义上归属星溯,但仍在谷歌园区独立运作,享受着谷歌自由的工程师文化,并被林溯许诺为未来星溯生态的“b计划”。他们以为自己是备胎,是未来的希望。
但现在,这个“希望”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把我们当猴耍了。”
“我们被收购的时候,他承诺android将作为星溯生态的开源基石。我们还在兢兢业业地优化dalvik虚拟机,还在为下一个版本适配更多硬件。结果他反手就把自己那个更成熟、更强大的‘星云os’给开源了!”
“现在谁还需要我们的android?”鲁宾苦涩地指着桌上的startrace phone 2,“星云os有更底层的硬件优化,有更完善的开发者工具链,有几十万款原生应用。我们手里这个半成品,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他这一招,不仅堵死了我们未来的路,还否定了我们过去所有的努力!”
“他背叛了我们。”布林言简意赅,这位理想主义的天才眼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不,他没有背叛。他只是比我们站得更高。”施密特作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看得比两位创始人更清楚,也更冷酷,“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更彻底的统一战线。”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了“android 20”的字样,动作决绝。
“他给了我们,或者说,给了谷歌一个选择题。”
“a选项:我们继续抱着android这个‘名义上的星溯资产’不放,花上两三年时间,在没有顶级硬件伙伴(因为他们都跑去用星云os了)、没有原生应用生态的情况下,去跟苹果的ios和星溯主导的星云os这两个巨无霸竞争。结果是,我们会被市场彻底遗忘,成为科技史上的一个注脚。”
施密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b选项:我们放下身段,彻底放弃操作系统的幻想,承认林溯的领导地位,然后,去换取一些我们更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鲁宾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android就是我的全部!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死了!”
“安迪,”佩奇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个人情怀在公司的战略利益面前,无足轻重。谷歌的未来是信息和广告,不是手机操作系统。”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溯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王垒。他脸上的微笑,与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各位,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哀悼会?”林溯的开场白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林,你欠我们一个解释。”施密特盯着他,语气严肃。
“我不需要解释,我只陈述事实。”
林溯径直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姿态如同指点江山的君王。
“事实二:星云os已经拥有超过50万款应用和超过2亿的用户。这是全世界唯一能和苹果正面抗衡的生态力量。我开源它,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没苹果那座孤岛。”
“事实三: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我们的共同敌人,是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内部的争吵,只会让敌人看笑话。”
林溯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谷歌的三巨头。
“我今天的提议很简单:整合。”
“android项目组并入星云os核心团队。将android系统里的优秀特性——比如后台多任务处理机制、先进的dalvik虚拟机——全部融入到星云os的下一个版本里。让星云os变得更强。”
“作为交换,”林溯抛出了那个让佩奇和布林无法拒绝的诱饵,“星云os将全面、深度、独家地集成谷歌的核心服务。”
“每一台搭载星云os的手机,不管是三星、htc还是中国的山寨机,它的默认搜索引擎将是谷歌搜索,它的默认地图服务将是谷歌地图,它的应用商店广告系统,将由谷歌的adob独家驱动。”
“我把硬件和操作系统的利润全部让出来,甚至亏本在做,我只要app store的应用销售分成。”
“而你们,谷歌,将拿走移动互联网时代最肥美、最广阔的那块蛋糕——广告。”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背叛了你们吗?”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佩奇、布林、施密特三人眼中,震惊、计算、权衡的神色在飞速变换。这是一个魔鬼般的交易,但诱惑大到让他们无法呼吸。
放弃一个前途未卜、还未成形的操作系统,换取一个未来可能覆盖全球数十亿设备的、现成的移动广告帝国入口。
- 这笔账,太好算了。
“我退出。”鲁宾站起身,声音嘶哑,充满了工程师的骄傲与悲凉,“我不会把我亲手做的孩子,交给别人当成零件拆解。”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那背影,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佩奇和布林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但谁也没有开口挽留。
- 伟大的公司,总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牺牲之上。
“林,我们需要一个保证。”佩奇终于开口,代表谷歌做出了决定,“在星云os的治理上,谷歌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以及对核心代码的审核权,确保我们的服务不会被屏蔽。”
“可以。”林溯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星云开源项目委员会’,谷歌和星溯各占两个席位,三星、htc、摩托罗拉各占一个。共同治理,共同演进。”
“我只要一个结果:用最快的速度,占领除了苹果之外的全部市场。”
“成交。”
两只手,跨越太平洋,再次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次,一个足以让苹果夜不能寐的、史无前例的移动生态超级联盟,真正成型了。
……
2007年7月10日,深城。
林溯刚从美国回来,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一脸焦急的吴俊堵在了办公室。
“林总,出大事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吴俊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份供应链紧急报告,“产能!我们的产能要爆了!”
“开源计划宣布之后,全世界的手机厂商都疯了!三星的李在镕一天给我打三个电话,说他们的第一代gaxy手机已经设计好了,就等我们的主板和屏幕。htc的王雪红更夸张,直接带团队住到我们楼下酒店了,天天来堵门要货。”
“还有摩托罗拉,甚至连诺基亚都有代表来接触我们,想要采购startrace phone 2的成熟方案,快速推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我们的核心供应商,像比亚迪的代工厂、京东方和天马的屏幕厂,他们的产能已经被我们自己的订单吃满了。现在这么多饿狼扑上来,我们根本喂不饱!”
林溯接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一串串堪称天文数字的订单意向,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预料到开源会引爆市场,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个地步。
“最大的瓶颈具体在哪一个环节?”
“电池。”吴俊指着报告上的红色警报,“我们为了追求轻薄和长续航,用的是能量密度最高的钴酸锂电池。目前全球能量产这种顶级电芯的,只有日本的三洋和松下。但他们的产能,已经被特斯拉的roadster和我们自己的手机、平板给包圆了。根本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我们的starpad和startrace phone 2,因为电池供应不足,全球已经积压了超过300万台的订单。再这么下去,用户要造反了。更别提供应给盟友了。”
林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已经从软件和生态,蔓延到了最基础、最核心的工业制造领域。这是一场关于供应链的战争,比任何商业谋略都更加残酷和现实。
没有强大的、自主可控的供应链,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空中楼阁。
“王传福那边怎么说?”林溯问。
“他已经快疯了。”吴俊苦笑,“他说除非我们能给他变出一座新的顶级电池厂,否则他也没办法。他说他倒是可以扩产磷酸铁锂电池,但那玩意儿能量密度低,又重又大,装进手机里,手感直接变成砖头。”
- “电池厂……”
林溯的脑海里,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名字。
曾毓群。
那个在后世一手缔造了宁德时代(catl)万亿电池帝国的男人。在2007年的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东莞的新能源科技(atl)公司,担任着技术高管,因为股权问题和发展理念的分歧,正处在郁郁不得志的阶段。
那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林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猎人般的微笑。
“吴俊,帮我联系一个人。”林溯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告诉他,我想跟他谈一笔关于‘未来能源’的生意。”
林溯把便签递给吴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笔……至少价值千亿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