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地面上双十一狂欢节胜利余温未散的喧嚣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集群散热风扇发出的、如同深海巨兽呼吸般的低沉轰鸣。
ai研究院，这个被林溯称为“帝国大脑”的地方，正在进行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针对未来的秘密战争。
“林总，按照您的构想，我们做出了‘直播带货’的第一个原型。”
陈静站在一块巨大的数据可视化屏幕前，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位曾经在微软研究院里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顶尖科学家，如今找到了一个足以燃烧她全部智慧和热情的战场。
屏幕上，是一个经过修改的星淘网店铺页面。在传统的商品图片和文字描述下方，多了一个视频播放窗口。
视频里，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正对着镜头展示一件新款的女士风衣。她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只是像和朋友聊天一样，讲解着风衣的面料、剪裁，以及不同身材该如何搭配。
“……你看，这个袖口做了收紧设计，会显得手腕很纤细。而且它的腰带可以系在前面，也可以像我这样随意地在背后打个结，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视频下方，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立即购买”。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实时滚动的评论区。
- “这个想法很大胆，”陈静指着屏幕解释道，“但技术挑战也很大。我们目前实现的，还只是‘伪直播’，即店主提前录好视频上传。如果要做到真正的实时直播，以目前国内的平均上行带宽，画面会卡成ppt。而且，实时视频流的分发对星云平台的cdn节点压力极大。”
“还有互动。”团队里另一位负责算法的年轻博士补充道，“如果观看人数超过一千人，评论区瞬间就会被刷爆，主播根本看不过来。如何从海量评论中筛选出有价值的问题，并实时反馈给主播，这是一个世界级的自然语言处理难题。”
林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任何一次范式革命的开端，都必然伴随着无数的技术鸿沟。
“你们说的都对。”林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但我们不能因为路难走，就回到原地。方向是对的，我们只需要一步步解决问题。”
“带宽问题，我来解决。”林溯写下“星链计划”四个字，“我们的4g基带芯片已经在测试了。最多一年，中国的网络速度会提升十倍。我们的技术，要为一年后的世界做准备。”
“互动问题，就要靠ai。”林溯看向陈静，“我要你训练一个新的模型，专门用来做‘评论语义分析’。当一万个人同时问‘主播多高多重’‘这件衣服有没有别的颜色’‘能不能便宜点’时，ai要能自动聚类，把问得最多的三个问题，置顶显示在主播面前的提词器上。”
“至于实时视频编码和分发……”林溯的目光转向视频连线的赵小刀，“小刀，我需要你和芯片部门合作，开发一款专门用于视频直播的硬件编码加速卡。未来，它甚至可以集成到我们的麒麟芯片里。”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林溯放下笔，环视着这些帝国最聪明的大脑，“我们的敌人，还在为一颗芯片的设计图明争暗斗。而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让他们手里的武器，全部变成烧火棍。”
……
星溯半导体核心实验室，那间被命名为“b计划”的最高机密房间里。
刘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脸色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他刚刚收到了来自“海外医疗基金会”的加密邮件。
邮件内容简洁而冰冷：“我们需要gpu渲染管线的详细设计图，以及‘异构计算’调度器的完整代码。三天之内。另外，恭喜你，你女儿下周就可以飞往瑞士接受第一期治疗。”
女儿……
这两个字像一把锥子，刺痛了刘明麻木的神经。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女儿躺在病床上那瘦弱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秦风事先教他的方法，将一个经过伪装的加密u盘插入了隔离区的“摆渡机”。u盘里存放的，正是那份被赵小刀和李信文精心埋下“后门”的、麒麟k4的a计划设计图。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憔悴的男人，他感觉无比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拯救女儿的英雄，还是出卖灵魂的叛徒。
或许，两者都是。
……
陈世豪的私人庄园里，气氛如同节日般喜庆。
“老板，收到了！完整的gpu设计图！”他的技术顾问，德国专家赫尔曼教授，挥舞着手里的移动硬盘，激动得满脸通红，“我连夜用仿真软件跑了一遍，完美！毫无瑕疵！那个‘异构计算’的调度逻辑，简直是上帝的杰作！的运算效率提升至少50！”
陈世豪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扩大。
荷兰的物流节点被端掉的阴霾，早已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他感觉自己扼住了林溯的咽喉，扼住了下一个时代的脉搏。
“赫尔曼教授，以这份设计为蓝本，我们自己成立一家芯片公司，需要多久能做出产品？”陈世豪问道。
“如果能拿到台积电最先进的45纳米制程，并且不计成本地投入，最快九个月！”赫尔曼教授给出了一个乐观的数字，“我们可以抢在林溯的麒麟k4量产之前，发布一款性能更强的芯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可以给它取名叫……‘盘古’！”
“盘古……”陈世豪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野心，“好！就叫盘古！我要用它，开天辟地！”
“立刻联系台积电和ar！我要最好的制程，最优先的产能！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陈世豪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意气风发。
他不知道，他即将投入数十亿美金去打造的，是一个从诞生之初就带有致命缺陷的“畸形儿”。
林溯为他准备的毒饵，已经被他连钩子一起，完整地吞了下去。
……
内部审查的风暴仍在继续，但范围已经被巧妙地控制在了“外围”。而真正的核心——“b计划”实验室，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了堪比军事基地的程度。
所有工程师进入前，必须上交所有个人电子设备。实验室内部完全物理断网，所有代码编写和仿真，都在一台无法连接外部网络的中央服务器上进行。每一行代码的提交，都需要李信文和赵小刀两人共同的数字密钥签名才能生效。
“这种工作方式，效率太低了。”李信文看着正在进行最终版图布局的工程师，眉头紧锁，“像在戴着镣铐跳舞。”
“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安全主管齐明站在他身边，神色冷峻，“刘明的案子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帝国的城墙再高，也防不住内部的蚁穴。”
t“从今天起，星溯所有核心技术部门，都将实行分级保密制度。不同密级的人员，只能接触到自己权限范围内的信息。这就叫‘黑暗森林’法则。”
李信文叹了口气，他知道齐明说得对。越是接近王座，空气就越稀薄，猜忌和提防就越多。这或许就是站在巅峰的代价。
“放心吧，老李。”赵小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屏幕上那张已经初具雏形的、完美的麒麟k4版图，“等到这颗‘心脏’跳动起来的时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
陈静和她的团队，再次给了林溯一个惊喜。
“林总，您看。”陈静将一份数据分析报告递给林溯，“我们在分析双十一期间的用户退货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服装品类中，退货率最高的原因是‘尺码不合适’，占了退货总量的60。这导致了巨大的物流成本和用户体验下降。”
“于是，我们让ai去学习了星淘网上所有服装品牌的尺码表，以及过去一年里超过一千万份关于尺码的评价数据，比如‘这件偏大’‘建议买小一码’等等。”
陈静在屏幕上点开一个购买页面。
当模拟用户输入自己的身高体重后，页面上的“尺码选择”栏旁边，多了一个ai推荐的尺码，后面还有一个置信度百分比。
“比如，一个身高175，体重70公斤的男性用户，想买一件优衣库的t恤。ai会根据优衣库的尺码标准和海量用户评价，推荐他购买l码，推荐置信度92。”
“如果他想买的是一件版型偏小的潮牌夹克，ai可能就会推荐他买xl码。”
“这叫‘ai尺码助手’。”陈静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预测，这个小小的功能一旦上线，能将服装品类的退货率降低至少30。”
林溯看着这个功能，眼神越来越亮。
这才是ai的正确打开方式！不是去和人下棋，不是去做一些炫技但毫无商业价值的东西。而是像水和电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到商业流程的每一个环节，去解决最具体、最琐碎，但却最影响效率和体验的问题。
“做得好！”林溯由衷地赞叹，“把它和‘直播带货’结合起来。”
“让主播在直播的时候，可以引导用户输入身高体重，ai会实时在屏幕上告诉他该买哪个码。这会极大地提升下单转化率。”
- “我们正在做的，是用数据和算法，重构整个零售业的信任体系。”林溯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们要让用户在星淘网上购物，比在线下试穿还要精准、还要放心。”
“通知周富贵和刘强东，全力推广这个功能。我要让‘ai尺码助手’，成为我们电商平台新的护城河。”
……
周富贵刚刚汇报完“ai尺码助手”的推广计划，脸上笑开了花。
“老板，您这招太绝了。这哪是卖衣服，这是卖‘确定性’啊！马云那个淘宝，还在为假货和刷单头疼，我们已经开始用ai解决退货率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这时，周富贵的加密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老板，那个……陈世豪那边，有新动静。”
“哦？”
“我们安插在台积电的线人回报，一个由陈世豪控股的、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盘古半导体’公司，刚刚向台积电下了一笔巨额订单。他们包下了45纳米产线的一部分产能，用于试产一款高性能移动soc芯片。”
“鱼，咬钩了。”林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仅咬钩了，”周富贵嘿嘿一笑，“他还把钩子吞下去了。据说为了抢产能，他给台积电的价格，比我们的报价还高了15。”
“让他抢。”林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现在投入的每一个子弹，未来都会打在他自己身上。”
林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亚洲或北美，而是落在了那片广袤的、尚未被点亮的非洲大陆。
“老周，”林溯突然问道，“你觉得，一个内罗毕的贫民窟青年，和一个纽约的华尔街精英，他们的需求，有什么共同点吗？”
周富贵愣住了，完全跟不上林溯的思维跳跃。
“他们都需要光。”林溯自问自答。
“都需要一个能连接世界的窗口，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周富贵。
“我们的星云os已经开源了，华强北的那些厂商，会把贴着‘star-ai side’标签的廉价智能机，卖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非洲、拉美、中东……”
“我要你现在就开始布局。在那些地方，建立我们的线下服务点，建立我们的支付渠道。”
“苹果和三星在为高端市场打得头破血流，诺基亚和英特尔在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而我们，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最低的成本，占领最广大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