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豪的私人庄园里,一场庆祝派对正在进行。落地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和如镜的湖面,室内,水晶吊灯下的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和胜利的气息。
“老板,台积电那边已经确认,‘盘古’芯片的第一批流片已经安排在最优先的序列。他们为了我们的订单,甚至推迟了英伟达的一部分产能。”新成立的“盘古半导体”ceo,一位从德州仪器高薪挖来的华裔高管,正满脸红光地向陈世豪汇报。
“赫尔曼教授,技术上不会有问题吧?”陈世豪晃动着杯中的香槟,目光投向他最信任的技术顾问,那位严谨的德国专家。
“老板,请放心。”赫尔曼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份“窃来”技术的赞叹,“那份‘异构计算’的设计图,我用最严苛的仿真模型跑了一百遍,它的调度算法简直是艺术品。我甚至认为,它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强大。等‘盘古’芯片问世,它将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移动处理器,没有之一。”
“唯一的缺点是……”赫尔曼稍作迟疑,“为了抢时间拿到台积电最先进的45纳米制程,我们付出的代价太高了。光是掩膜(ask)和ip授权的费用,就超过了五亿美元。这几乎是一场豪赌。”
“赌?”陈世豪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复仇的快感和对未来的贪婪,“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局,而且我从未输过。”
“林溯以为他的护城河是生态,是软件。我要让他明白,在绝对的硬件性能面前,所有生态都是纸老虎。等我的‘盘古’芯片问世,所有星云os联盟的手机厂商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我要釜底抽薪,让他那个华丽的帝国,从地基开始崩塌。”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雪山。
“为‘盘古’,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觥筹交错间,无人知晓,这数十亿美金的赌注,正投向一个由林溯精心设计、完美伪装的无底深渊。
……
2007年12月1日,深城,星溯方舟总部。
一场代号为“人民战争”的战略会议,正在43层的“光明顶”作战室秘密召开。与陈世豪的个人豪赌不同,林溯的棋盘,覆盖了整个世界版图的底层。
“林总,计划已经启动。”周富贵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指着上面被点亮的几个区域,“华强北那帮最野的狼,现在都成了我们最听话的羊。‘星智认证’的申请书已经堆满了一个办公室,他们为了拿到那个‘star-ai side’的标,愿意接受我们提出的任何品控要求。”
吴俊接着汇报:“我们的第一阶段目标,是三个国家:印度、印度尼西亚、尼日利亚。这三个国家人口基数大,功能机向智能机转换的市场潜力巨大,但消费能力有限,是苹果和三星看不上的‘贫瘠之地’。”
林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们的打法很简单,三板斧。”吴俊切换着屏幕上的ppt。
“第一,硬件铺路。我们不直接卖手机,而是授权华强北的合作伙伴,生产售价低于50美元的、通过了‘星智认证’的廉价智能机。这些手机搭载联发科的低端芯片,但预装了完整且经过优化的星云os,以及‘小星’ai助手。”
“第二,软件心控。所有手机强制预装‘星溯全家桶lite版’——包括星讯、今日头条、星淘网的简化版。最核心的是,预装星溯支付,并与当地最大的电信运营商合作,将手机话费账户与支付账户打通。”
“第三,基建扎根。我们不建星烁旗舰店,而是和这三个国家里数以万计的夫妻老婆店、街边小卖部合作,让他们成为星溯支付的线下充值和提现点。每一个小卖部,都将是我们在当地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
林溯听完,平静地补充了一句:“记住,我们卖的不是手机,是通往数字世界的门票。手机只是那张免费的票。我们真正的生意,是用户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产生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社交、每一次支付。”
“诺基亚和苹果还在山顶上争夺王冠,我们要做的,是在广袤的平原上,挖一条深不见底的护城河,让山顶上的人,再也下不来。”
……
这里是星溯帝国最安静,也是最恐怖的“大脑中枢”。
陈静和她的团队,在获得林溯“无限预算”的支持后,像一群被解开了束缚的科学疯子,日以继夜地压榨着数万块gpu的算力。
“林总,您来看这个。”陈静将林溯带到一块代号为“先知(prophet)”的数据模型前,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光芒,“我们按照您的指示,让ai去学习分析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宏观数据’。现在,它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屏幕上,几条不同颜色的数据曲线正在交错、演变。
“这条黄色曲线,是澳大利亚近三个月的气象卫星云图和降雨量数据。绿色曲线,是全球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bdi),代表海运成本。蓝色曲线,是东南亚各国社交媒体上,关于‘大米’和‘面粉’等主食价格的讨论热度。”
“我们的‘先知’模型通过分析这三组完全不相干的数据,得出了一个概率高达85的预测。”
陈静指向屏幕上最终生成的一行结论,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模型预测:由于澳大利亚的超预期干旱将导致小麦大幅减产,叠加国际海运成本的持续上涨,未来三个月内,全球小麦期货价格将暴涨超过40。而这将直接导致高度依赖粮食进口的埃及和印度尼西亚,在明年第一季度爆发严重的社会骚乱。”
林溯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商业预测,这是战略级的地缘政治情报。这种通过连接海量弱相关数据,洞察复杂系统演变的能力,是人类大脑绝对无法完成的。
他知道,他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一头名为“上帝视角”的巨兽。
“陈博士,”林溯的声音有些沙哑,“给‘先知’再喂一组数据。”
“什么数据?”
“美国过去五年的房地产数据、所有上市银行的财报,以及……华尔街所有关于‘次级抵押贷款证券(subpri ortgage-backed securities)’的公开交易记录。”
“我倒想看看,它能不能预测一场金融风暴。”
……
2007年12月中旬,全球科技界的巨头们,依然在自己的维度里,进行着“原始”的战争。
加州,库比蒂诺。芯片设计室里,史蒂夫·乔布斯正对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工程师咆哮。
“还是过热!你们这群废物!我给了你们pa sei,给了你们全世界最好的设备,你们做出来的东西甚至不如三星的上一代!”
“我没有时间!”乔布斯的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狮王。他听说了星溯在印度、非洲的“廉价手机”计划,对此嗤之以鼻。
“让他去占领贫民窟好了。”乔布斯对库克说,“苹果只为懂得欣赏艺术的人制造产品。我们的战场,在第五大道,在香榭丽舍,不在孟买的达拉维。”
他的傲慢,让他对那场即将席卷全球的“人民战争”,选择性失明。
芬兰,埃斯波。诺基亚和英特尔的联合实验室里,气氛如同冰窖。
一台搭载着ego系统和ato处理器的工程样机,在运行了十分钟后,机身温度飙升到60度,屏幕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拖影,然后黑屏,再也无法开机。
“我说过,你们的功耗管理是一场灾难!”诺基亚的工程师愤怒地摔下测试报告。
“是你们的系统优化能力像一坨屎!”英特尔的工程师毫不客气地回敬。
两个昔日的巨人,此刻像被绑在一起的溺水者,不仅没有合力游向岸边,反而正在互相拉扯着沉向水底。
……
当西方世界沉浸在节日的温馨氛围中时,林溯站在“光明顶”作战室的巨大数字地图前,检阅着他的战争成果。
“林总,‘人民战争’第一阶段大获全胜。”周富贵兴奋地汇报,“我们和华强北合作的第一批五百万台‘星智’手机,已经在印度、印尼和尼日利亚铺货完毕。因为价格只有诺基亚低端机的三分之一,不到一周就销售一空。星云os的海外激活用户,一夜之间暴增了五百万。”
林溯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新点亮的、代表着亿万新网民的广袤土地上。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另一块屏幕上,那个代号为“先知”的ai模型,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一行冰冷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林溯看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历史的指针,终究还是指向了那个最黑暗的时刻。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和平的城市。
他知道,一场比所有商业战争、技术战争加起来都更恐怖的风暴,即将在地平线上升起。
而他,和他的帝国,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