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时,人们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在通往灾区的s302省道上,因为严重的塌方和泥石流,车辆已经无法通行。原本应该停滞的救援生命线,却出现了一支特殊的、震撼人心的队伍。
那是一条由人组成的“长龙”。
几百名身穿红色京东工服和蓝色星淘网马甲的汉子,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甚至超过他们体重的编织袋。袋子上印着“急救药品”、“婴儿奶粉”、“压缩干粮”的字样。
他们没有专业的登山装备,脚下是随时可能滑落的碎石,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危岩。泥水裹满了他们的裤腿,汗水和雨水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没有一个人退缩。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背着一箱沉重的血浆冷藏箱,走得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路边,一位正在短暂休息、等待道路抢通的军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眼眶湿润,跑过去想要扶他一把。
“老乡,歇会儿吧。这路太难走了,前面还有余震。”
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个憨厚却坚定的笑容。
“不能歇。听说里面的医院没血浆了,这箱东西能救好几条命呢。”
“您是哪部分的?”军医看着他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蓝色马甲。
“俺是星淘网映秀村服务站的站长。”男人紧了紧背带,“林老板发话了,这时候车进不去,咱们星淘网的人就是车!运到一箱,给发一千块奖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严肃:“其实不发钱俺也去。俺也是当爹的人,里面埋着的,都是咱们天府的娃娃啊。”
说完,他拒绝了军医的搀扶,咬着牙,扛起那箱生命的希望,再次迈开了步子,消失在晨雾中。
在他身后,那条红蓝相间的长龙,像是一道在大地上流动的彩虹,跨越了死亡的峡谷,向着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延伸。
……
伴随着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一支钢铁车队驶入了备战区。
那是星溯慈善基金会紧急调拨的第一批50辆全地形救护车。
这些车辆经过了特殊的改装,底盘被加高了30厘米,配备了涉水喉、防爆轮胎和加强型防撞杠。车身上喷涂着醒目的红十字和星溯的logo,像是一群整装待发的钢铁猛兽。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不是普通的救护车司机,而是一群肤色各异、操着不同口音的人。他们是星溯从全球各地分公司紧急抽调的、拥有专业越野驾驶经验的员工志愿者。有来自新疆分公司的老司机,有来自东北林区的运输队长,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
“听着!”领队的负责人站在车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大声吼道,“我们的任务,是冲进那些普通救护车进不去的地方!把重伤员从最难走的路段运出来!”
“前面是塌方,是泥石流,是悬崖!每一分钟都是命!车坏了我们可以修,哪怕报废了公司给赔!但人没了,就真没了!”
“有没有怕死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五十双眼睛,坚定地盯着前方。
“好!出发!”
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五十辆全地形救护车拉响警报,咆哮着冲出了大门,冲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大山。
林溯刚刚在办公室里签发了一份注定要载入星溯史册的文件——《关于成立“星溯灾后重建专项基金”的决定》。
文件内容简洁有力:星溯科技首期注资10亿元人民币,设立专项基金。
这笔钱的使用方向非常明确:全部用于灾区学校、医院的重建,以及对震后孤儿的抚养和教育。
“安琪。”林溯放下笔,看向满眼红血丝、却依然精神矍铄的cfo梁安琪,“告诉华尔街那边,我们做空贝尔斯登和那些次级债赚到的利润,不要转回国内的商业账户。”
“直接转入这个慈善基金的离岸账户。”
梁安琪愣了一下。那可是几十亿的利润,是公司在金融危机中最重要的弹药。
“老板,这笔钱……”
“这笔钱脏。”林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它是我们从那群贪婪的资本家手里抢来的。它是建立在泡沫和谎言之上的。”
“现在,我要用这笔钱,去洗刷它的罪恶。”
林溯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我要用这笔钱,去给灾区的孩子们盖全中国最结实的学校。抗震等级必须达到十级。我要让以后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跑进学校,就是安全的。”
“这也是一种……劫富济贫吧。”
梁安琪看着林溯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她跟随这个男人在资本市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最冷酷的一面,也见过他最精明的一面。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懂了这个男人的底色。
那是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家国的赤诚。
“明白。我这就去办。”梁安琪重重地点了点头。
……
周富贵瘫坐在物资箱上,手里握着那个还没吃完的半块压缩饼干,头一点一点的,竟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他太累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指挥分发物资,安抚恐慌的群众,协调卫星电话的通讯,甚至亲自去废墟上搬运伤员。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双腿肿得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充满力量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头顶厚重的云层中传来。
那是希望的声音。
周富贵猛地惊醒,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他顾不得捡,跌跌撞撞地跑出体育馆,抬头望去。
云层破开了一个洞。
一架涂着迷彩的军用直升机,像一只雄鹰,盘旋在学校上空。机舱门打开,一朵朵白色的伞花绽放,挂着急需的药品和器械投了下来。
紧接着,几条索降绳抛下。一个个身穿迷彩服、全副武装的身影,动作矫健地滑落。
“解放军!解放军来了!”
幸存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有人拼命挥舞着红色的衣物,有人相拥而泣。
那是国家的力量。那是绝对的安全感。
一名少校军官落地后,迅速收拢队伍。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虽然满目疮痍,但依然井然有序的安置点,看到了那些亮着的灯,看到了堆积的物资。
他快步走到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周富贵面前,啪地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就是周富贵同志吧?”
周富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想回个礼,却发现自己的手脏得不成样子,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和局促。
“是……我是。”
“感谢你!感谢星溯!”少校紧紧握住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如果不是你们提供的物资,这里的群众撑不过昨晚。如果不是你们提供的坐标,我们找不到这里!”
“你们守住了这座孤岛!你们立了大功!”
听到这句话,这个四十多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硬汉,这个哪怕面对几十亿生意都面不改色的周富贵,突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嘴唇颤抖着。
所有的压力、恐惧、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呜呜呜……来了就好……你们来了就好……”
他嚎啕大哭,哭得站都站不稳。
他做到了。
他没有辜负林溯的死命令。他没有辜负那几千个孩子的性命。
在这个废墟之上,萤火终于等来了星光,孤岛终于连上了大陆。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深城,林溯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北山县的绿色光点,终于稳稳地亮起,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一阶段,守住了。
接下来,是重建,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