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肃杀之气弥漫。南宫曜的决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因王都急讯而浮动的人心。龙骧卫和影卫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殿下和苏姑娘的选择,是将天下安危置于个人荣辱乃至生死之上,他们身为部属,唯有誓死追随。
苏晓晓迅速调整状态,压下伤势和莲种震荡带来的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世界真相碎片”上。两枚晶片依旧温热,内部的微光流转似乎比之前更规律了一些,如同呼吸般明灭。她尝试将精神力更加集中地探入,同时引导一丝微弱的莲种气息包裹住晶片。
这一次,反馈不再是破碎的画面和低语。两枚晶片微微震颤,竟在她掌心悬浮起来,相互靠近,边缘光芒连接,形成一个小小的、不完整的光环。光环中心,投射出一幅极其模糊、不断波动的立体地形光影,其中有一个刺目的暗红色光点,以及数条蜿蜒曲折、泛着微光的路径虚影,指向光点。
“这是……断龙崖深处的地形?暗红点是封印核心?光路……是相对安全的路径?”苏晓晓惊讶道。她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碎片作为“钥匙”或“指引”的功能之一!虽然地图极其模糊,路径也断断续续,但比起之前盲目探索,已是天壤之别!
“影七,拿景山最详细的堪舆图来!”南宫曜精神一振。
两张地图被迅速铺开对比。碎片投影的地形虽然抽象,但结合堪舆图上标注的山势走向、沟壑裂隙,以及之前探查的经验,影七很快辨认出,那暗红光点所在的方位,正是断龙崖主峡谷最深处,一处被称为“葬龙渊”的绝地!传说那是真龙陨落、龙血浸透之地,也是封印的核心所在。
而那些蜿蜒的光路虚影,似乎并非地表路径,而是……隐藏在地下山岩裂缝、溶洞、甚至可能是影阁开凿的部分通道之中!它们避开了绝大部分阴煞汇聚点和天然绝地,指向“葬龙渊”!
“好!”南宫曜眼中精光爆射,“天无绝人之路!碎片果然是指引!我们立刻沿着光路指示,直插‘葬龙渊’!赶在龙蜥彻底苏醒、影阁完成最后仪式之前,直捣黄龙!”
“但路径模糊,且在地下,必然危机重重。”苏晓晓提醒道,“影阁肯定在这些通道中布下了重重机关守卫。而且,龙蜥苏醒程度加深,其散逸的意志和力量,很可能扭曲路径,甚至制造更可怕的幻境和陷阱。”
“兵来将挡!”南宫曜语气铿锵,“有碎片指引,总比像无头苍蝇乱撞强。影七,立刻挑选最擅长地下作战、精通机关陷阱和阵法破除的弟兄,组成尖刀队。其余人紧随其后,保持接应。所有清心玉露、净邪香、解毒丹、金疮药全部分发下去!检查武器铠甲,尤其是对阴邪有克制效果的符箓和圣水!”
命令迅速下达,队伍高效运转起来。片刻之后,一支由南宫曜、苏晓晓、影七及十五名精锐中的精锐组成的尖刀队准备完毕。每人皆全副武装,神情肃穆。
苏晓晓将碎片光环小心地维持在掌心上方,作为指引。光环的光芒似乎消耗着她的精神力,但莲种传来支持的暖流,让她能够维持。
“出发!”
尖刀队再次潜入绝阴域。这一次,有了碎片指引,他们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探路迂回。苏晓晓根据光环投影,不断调整方向,带领队伍避开几处明显的阴煞漩涡和能量乱流区,直奔向一处位于黑色石林边缘、极其隐蔽的向下裂隙入口。
入口狭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和淡淡的硫磺味,更有丝丝缕缕精纯的阴寒邪气从深处溢出。碎片光路的一条虚影,正指向这里。
“我先下。”影七当仁不让,身影一晃,如同灵猫般滑入裂隙,无声无息。片刻后,下面传来三声轻微的、有节奏的石子敲击声——安全。
众人依次鱼贯而下。裂隙初极狭,复行数十步,渐渐开阔,形成一条天然的地下溶洞通道。洞壁湿滑,布满钟乳石和诡异的、散发着幽蓝磷光的苔藓。空气污浊,弥漫着腐败和某种腥甜的气息。碎片光环在这里变得明亮了一些,指引着方向。
通道并非笔直,岔路极多,如同迷宫。若非碎片指引,极易迷失。沿途,他们发现了不少人工痕迹——被拓宽的路径、简易的支撑木架、散落的工具、甚至还有一些残破的符文刻痕和早已失效的警戒陷阱。显然,影阁早已探索并利用了部分地下网络。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前方通道忽然变得宽敞,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暴力掏空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血腥和恶臭的暗红色血池!血池咕都都冒着气泡,池边堆积着大量新鲜的白骨和残破衣物,池面上方,悬浮着几十个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正贪婪地汲取着血池中的精华!
而在血池对面,洞窟的另一端,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通往更深处的石砌拱门。拱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邪异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碎片光环指示,目标就在那拱门之后!
“是‘养尸地’和血祭池!”苏晓晓低声道,“那些肉瘤……是怪物的‘核心’雏形!他们在批量生产!”
就在这时,拱门方向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紧接着,拱门轰然洞开,数十名黑袍人和上百只形态更加完整、气息更加强大的怪物蜂拥而出!为首正是之前那个手持黑曜石法杖的高大首领,他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南宫曜等人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葬龙渊’!”首领嘶声怒吼,法杖一挥,一道粗大的漆黑死光直射而来!同时,他身后的黑袍人纷纷念咒,血池中的肉瘤如同接到命令般,猛地射出无数道暗红血线,如同活物般缠向尖刀队!而那些怪物更是发出震天咆哮,疯狂扑上!
“结阵!防御!”南宫曜厉喝,煌天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挡下了大部分死光和血线!影七和龙骧卫精锐瞬间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刀剑齐出,与扑来的怪物战在一起!
战斗瞬间白热化!洞窟内杀声震天,能量碰撞的爆鸣不绝于耳。黑袍人的邪术、怪物的利爪、血线的缠绕,从四面八方攻来。尖刀队虽精锐,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且地形不利,顷刻间便有人挂彩。
苏晓晓被护在阵型中央,她强忍伤势和消耗,不断释放出小范围的净化光环,驱散靠近的邪气和血线,同时用银针和短剑辅助击杀漏网之鱼。她手中的碎片光环因激烈的能量波动而剧烈摇晃,但依旧顽强地指向那座拱门。
“必须突破过去!门后就是核心!”苏晓晓喊道,同时看向血池,“那些肉瘤是关键!它们连接着血池和拱门后的能量源!毁掉它们!”
南宫曜闻言,目光锁定血池上方那些搏动的肉瘤。他长啸一声,体内煌天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光瞬间分化成数十道,如同金色的流星雨,精准地射向每一个肉瘤!
“爆!”
金色剑光刺入肉瘤,至阳剑气与阴邪核心剧烈冲突!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数十个肉瘤接连炸开,喷溅出大量腥臭的黑红浆液!血池剧烈翻腾,仿佛失去了供养核心,池水迅速变得暗澹。那些原本灵活凶狠的血线也瞬间失去了力量来源,软塌塌地掉落、消散。
“啊——!我的‘血神子’!”黑袍首领心痛欲裂,随即更加疯狂,“杀!杀了他们!用他们的精血填补血池!”
怪物们的攻势更加疯狂,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尖刀队的压力陡增,阵型开始松动。
“影七!带人挡住他们!曜,我们冲过去!”苏晓晓当机立断,指向拱门。碎片光环显示,拱门后的通道似乎相对简单,直接通往深处!
南宫曜会意,一剑逼退数名黑袍人,抓住苏晓晓的手,两人身形如电,在影七和龙骧卫拼死撕开的缺口处,勐地冲向拱门!
“拦住他们!”黑袍首领惊怒交加,想要拦截,却被影七死死缠住。
南宫曜和苏晓晓眨眼间便冲至拱门前。门上符文红光大盛,形成一层坚韧的邪能屏障。
“一起!”苏晓晓将剩余的所有莲种之力,尽数灌注于短剑,剑身纯白光芒炽烈如阳!南宫曜也将煌天剑的威能催至极致,金光与白光交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刺向屏障中心!
“破——!”
“卡察!”
邪能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拱门轰然洞开,露出后面一条斜向下、更加幽深黑暗的甬道!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和暴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甬道深处汹涌而出!同时,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震怒、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龙吟嘶吼,猛地从地底传来!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它……更近了!”苏晓晓脸色煞白,却毫不犹豫,“走!”
两人对视一眼,紧握彼此的手,身影一闪,没入那仿佛通往九幽的黑暗甬道之中。影七见状,立刻带领剩余部下边战边退,也向拱门方向撤去。
黑袍首领气急败坏,想要追击,却被越发剧烈的地震和洞窟崩塌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曜和苏晓晓消失在甬道深处,发出不甘的咆哮。
黑暗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越来越恐怖的威压和龙蜥那充满贪婪与暴怒的意志在不断冲刷。苏晓晓手中的碎片光环,此刻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坚定地指向下方,仿佛在为他们照亮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葬龙渊,就在前方。而那头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凶物,正张开了它猩红的眼睛,等待着“钥匙”和“祭品”的到来。真正的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