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你就应该明白,今天又是爆更日,第二卷也已经快走到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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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所有人都说完了该说的话——那些需要交代的,需要感谢的,需要留下念想的——朝斗感觉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被掏空了一部分,但随之而来的并非轻松,而是另一种更飘渺、更难以捉摸的空荡。
他没有答应任何人的邀请,无论是心雀跃提议的“happy庆功大餐”,还是亚子嚷嚷着要搞的“暗黑凯旋圣宴”,抑或是磷子小心翼翼询问的、简单家常的聚餐。
就连千圣那句带着工作伙伴式体贴的“剧组杀青饭,至少来露个脸?”,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回答异常简单,近乎格式化,对每个人都一样:“等以后吧。等我回来,再补上。”
“回来”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确信的飘忽感。
他从天王寺博士那里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治疗方案,更是一个明确的地点,一个他将要奔赴的、遥远的坐标——英国,伦敦。
那座笼罩在历史迷雾与阴雨中的城市,将是他下一段未知旅程的起点。
这意味着告别,正式的、漫长的告别,告别东京,告别这片承载了他苏醒后几乎所有记忆、碰撞、温暖与混乱的土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冲动。
在登上飞机、真正远离之前,他想再看看这座城市。
不是以弦卷家假少爷、新晋演员或是happy drea吉他手的身份,更不是冰川朝斗,而是仅仅作为一个即将离开的“朝斗”,用脚步去丈量,用眼睛去记录,把东京的纹理更深地刻进那片尚且空茫的记忆之海中。
他不知道自己会离开多久,几个月?一年?还是更久?天王寺博士的说辞听起来更像一场旷日持久的豪赌,时间在其中失去了确定的尺度。
或许等他再度归来时,熟悉的街角会竖起陌生的大楼,常去的咖啡馆会改换门庭,曾经并肩的人会走向各自不同的轨迹物是人非,这个词突然有了具体而微凉的触感。
他想跳出那个由弦卷家庞大财富、happy drea的练习室、剧组摄影棚以及无数黑衣人无声构筑的“舒适圈”。
那圈子安全、高效、应有尽有,却也像一座精致透明的堡垒,将他与某种更粗糙、更真实的生活脉动隔绝开来。
于是,他换下了那些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衣物,穿上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像个最寻常的学生,漫无目的地跳上了驶向城郊的列车。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更迭,密集如森林的摩天大楼群缓缓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低矮些的住宅区、零散的商铺,然后是更开阔的视野,夹杂着小型工厂和仓储建筑的景象。
这里的色调似乎也灰暗了一些,少了市中心那种无处不在的、炫目而急促的时尚光泽,多了几分为生活奔忙的、实实在在的尘土气息。
行人脚步匆匆,面色大多带着疲惫或沉思,为生计,为家庭,为明日复明日的循环。
这是一种朝斗既熟悉又陌生的节奏——熟悉是因为他空洞的记忆底层似乎隐约存在着类似的画面碎片,陌生则是因为苏醒后的他,从未真正以这样的身份沉浸其中。
他沿着一条不知名的街道走着,看着路边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晃动,听着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叮咚声与自行车掠过的声响,试图将这一切吸纳进来。直到天空毫无预兆地沉下脸。
起初只是几滴冰凉砸在额角,随即,仿佛天河决堤,暴雨以倾覆之势轰然降临。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地面、屋顶、一切暴露的物体上,激起白茫茫的水雾和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前一秒还只是阴沉的天空,瞬间被铅灰色的雨幕完全吞噬,能见度急剧下降,街道转眼成了奔流的小河。
朝斗猝不及防,瞬间被淋了个半透,他低咒一声,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避雨处。
不远处,一家招牌连锁便利店亮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苍白灯光,像暴风雨中唯一可靠的孤岛。
他毫不犹豫地冲刺过去,拉开门,带着一身湿气和雨水的清冷撞进了温暖的室内。
空调风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体表的寒意,他松了口气,走到货架前,目标明确地寻找雨伞。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价格标签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把最普通的透明塑料伞,价格高得离谱,几乎是平时的三倍。
“啧。”他心中了然,典型的“需求经济学”,抓住顾客急需的心理,坐地起价。
这种近乎明抢的溢价,放在以前,他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让随行的黑衣人处理,或者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
但此刻,他只是个被困在郊外暴雨中的普通少年。
他瞥了一眼收银台后那个正低头刷手机、对门外暴雨和店内顾客都漠不关心的店员,没有试图争辩或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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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没有意义,尤其是在对方显然不在乎的情况下,他需要伞,而这里是唯一能买到伞的地方,就这么简单。
他抽出那张被雨水打湿一点边缘的钞票,递过去,换回了那把轻飘飘、性价比极低的伞,交易完成得沉默而迅速。
就在他拿着伞,犹豫是立刻冲进雨幕还是稍作停留时,透过便利店巨大的玻璃窗,他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在狂乱的雨水中跌跌撞撞地由远及近。
那是个女孩。茶色的长发被雨水彻底浸透,狼狈地贴在脸颊和颈项上,她手里抓着一把伞,但那伞显然已经遭了殃——伞面可怕地向上翻折过去,伞骨折断了几根,以一种滑稽又凄惨的姿态耷拉着,非但挡不了雨,反而成了累赘。
她跑得有些踉跄,既要对抗狂风,又要小心脚下漫起的积水,还要努力护住怀里似乎抱着的一个小包,模样十分狼狈。
朝斗的动作快于思考,他原本已经握住伞柄的手松开了,转而向前一步,在女孩快要冲到门前时,伸手挡住了那扇因为感应到人离开而即将关闭的自动门。
门保持敞开的状态,湿冷的风夹着雨丝灌进来一些,但为女孩提供了一个无需停顿、直接闯入的通道。
女孩像一颗被暴雨射进门内的小石子,“咚”地一下撞了进来,带着满身的水汽和急促的喘息。
她靠在门边的货架上,微微弯着腰,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衣角滴滴答答落下,很快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摊水渍,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报废的伞,指节有些发白。
朝斗默默地收回手,自动门在他身后合拢,将狂暴的雨世界重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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