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筑诗船看着他,那双经历岁月沉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催促,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尊耐心等待的雕像。
要乐奈站在她身边,那双一蓝一金的异色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此刻也正静静地看着朝斗,好像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朝斗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至于其他人我老实说,我有点不敢问。”
他说得很轻,但在空旷的建筑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怕听到谁放弃了,谁受伤了,谁离开了音乐这条路,怕听到因为我当年的离开,给谁造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知道这想法很自私,但我就是怕,害怕得不敢问。”
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承认过的事,在伦敦的四年里,每当夜深人静,每当他独自练琴到手指发麻,那些问题就会像幽灵一样冒出来:
她们怎么样了?还在玩音乐吗?还记得我吗?会因为我的离去生气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他不敢去寻找答案。
所以他埋头练琴,埋头学习,埋头处理星海家那些复杂的事务,用忙碌来填满所有可能胡思乱想的时间。
但现在,他回来了,答案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这些他曾经熟悉、现在却有些陌生的街道里。
他必须面对。
都筑诗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突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理解的笑,而是那种“你这小子想太多了”的、带着点戏谑的大笑。
“哈哈哈!”笑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活力,“朝斗啊朝斗,四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朝斗被老资历笑得有些窘迫,脸微微发热:“我”
“你担心弦卷心那丫头?”都筑诗船打断他,笑声渐歇,但嘴角依然上扬着,“放心吧,那孩子可不会轻易放弃,她不但没放弃,还真的组建起了一支嗯,用她的话说,‘相当happy cky sile’的乐队。”
朝斗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都筑诗船点头,“名字叫hello happy world。挺符合那丫头的风格吧?”
hello happy world。
朝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忍不住也笑了。
确实,这名字一听就是弦卷心的风格——直白,热情,充满孩子气的天真和毫不掩饰的野心。
要把快乐带给全世界?这种事听起来像是童话里的台词,但从弦卷心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地让人愿意相信。
“成员呢?”他忍不住问,“还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些人吗?”
都筑诗船却神秘地摇了摇头:“这个嘛我就不剧透了,有些惊喜,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支乐队很有特色,不是技术最顶尖的,不是最有野心的,但一定是最快乐的,去看一场她们的演出你就明白了,从头到尾都在笑,连观众都会被那种气氛感染。”
朝斗想象着那个画面——弦卷心站在舞台上,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灿烂笑容,用尽全力唱着“happy!cky!sile!yeah!”。
台下观众起初或许会疑惑,会不习惯,但慢慢地,会被那种纯粹的快乐感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朝斗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下来。
“那千圣和丸山彩呢?”他继续问,这次语气轻松了一些,“她们怎么样?”
提到这两个名字,都筑诗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一种“说起来话长”的感觉。
“她们啊”她拖长了声音,“经历了一些波折,早期那个乐队怎么说呢,定位不明确,演出效果时好时坏,人气一直上不去,压力最大的时候,差点就解散了。”
朝斗心里一紧,他知道千圣和丸山彩都是认真的人,尤其是丸山彩,那女孩把偶像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乐队发展不顺,她们一定很难受。
“但是,”都筑诗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赞许,“她们挺过来了,乐队重组,改名,重新出道,冰川日菜——你的好姐姐吧?她也加入了,那孩子技术没话说,性格也活泼,给乐队注入了不少活力,再加上千圣的舞台经验,丸山彩的努力坚持慢慢地,情况就好起来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我记得去年年底,她们在一场中型livehoe的演出爆满。台下观众举着应援棒,跟着节奏摇晃,喊着她们的名字,演出结束后,丸山彩在后台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终于做到了’的哭,至于为什么哭我就不知道了。”
朝斗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是欣慰,是骄傲,也是一点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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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自己错过了那些时刻,错过了她们的挣扎,她们的坚持,她们的成长。
丸山彩为什么哭,朝斗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是否发生改变,但如果没有改的话,此时的彩肯定是感动于自己终于成为了给他人带去梦想快乐的偶像。
但他很快把这点遗憾压了下去,至少,她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日菜姐加入了?”
都筑诗船点头:“对。”
“她是怎么搭上这根线的呢?”
“这个原因嘛我觉得也应该留给你自己去想,有些事,听别人说不如亲眼去看,亲身去感受。”
唉,谜语人
她说得很神秘,但朝斗没有追问,这个故事,他终究需要自己去了解。
朝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太好了。”他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喜悦,“大家大家都过得很好,比我离开的时候,多了很多欢笑,少了很多苦痛,这真是真是太棒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热。他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贝斯的背带,不想让都筑诗船和要乐奈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都筑诗船看着她,但没有戳破,要乐奈也看着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好奇,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理解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朝斗重新抬起头,他已经整理好情绪,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眼睛还微微泛红。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去看看前台,那里应该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三人离开舞台区域,走向建筑入口处的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