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傍晚,朝斗正待在“our path”临时整理出来的小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一份刚刚送来的设备清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哗,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今井莉莎发来的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视频附件,封面缩略图看起来像是某个厨房的一角,颜色温暖。
朝斗有些好奇地点开了它。
视频开始播放,镜头稍微有点晃动,显然是手持拍摄的。
背景是莉莎家那个布置得很温馨的开放式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五个人围在铺着面粉的操作台边。
首先听到的是莉莎带着笑意的画外音:“记录一下~roselia首次饼干制作大挑战!虽然比预想的晚了一点”
画面里,宇田川亚子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面团塞进一个骷髅形状的模具里,紫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一跳一跳,脸上沾了点面粉,表情是努力想严肃却又忍不住想笑的古怪模样,嘴里还在念叨:
“暗黑之力注入!成型吧,深渊欸斗深渊的饼!!”
旁边,白金磷子小心翼翼地用裱花袋在烤盘上挤出精致的花边,动作仔细得仿佛在对待钢琴一样,灰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的作品,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旁边的亚子,嘴角有一丝极淡的、放松的笑意。
冰川纱夜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系着一条过于可爱的卡通围裙,看着纱夜脸上的一些羞意,这显然是莉莎的“杰作””
而凑友希那则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碗在搅拌着什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吵闹的亚子、认真的磷子和一丝不苟的纱夜,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前几日那种冰冷的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柔和的微光。
再看她的手下,居然饼干还没有成型,还停留在诡异的粘稠团状物上。
镜头转向莉莎自己,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比了个“v”字手势,然后转向其他人:“大家都准备好了吗?第一批要进烤箱喽!”
“哦——!”亚子举起沾满面粉的手欢呼。
“请、请小心烫”磷子小声提醒。
“嗯温度和时间我已经设定好了。”纱夜确认般地看向烤箱。
友希那轻轻“嗯”了一声,把搅拌好的碗放下,也走了过来。
视频不长,就在这种有些混乱、有些笨拙却充满笑声和互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最后定格在五个人一起把烤盘推进烤箱,然后相视一笑的画面上。
尽管没有人刻意靠近,但那种流动在她们之间无形的、紧密的联系,透过屏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朝斗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在脸上漾开。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重归于好了啊。
不仅仅是表面的和解,而是真正找回了那种“一起”的感觉。
一起面对问题,一起做点看似“不务正业”却能让彼此靠近的事情。他能看出友希那眼中的平静,亚子笑容里的毫无阴霾,磷子放松的姿态,纱夜虽然认真却不再紧绷的神情,还有莉莎那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样就好。
这样,就真的没问题了。
他几乎能想象,带着这样重新凝聚起来的心意,站在fwlia会迸发出何等耀眼的光芒。
她们一定可以的,这不是盲目相信,而是基于对她们每个人的了解,对她们之间那份羁绊重新牢固起来的信心。
这份喜悦和信心,让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对音乐有着惊人感知和创作才华,却深深困在“演奏”苦恼中的女孩——珠手知由。
自从机场分别,给了她那张写有地址和电话的纸条后,自己似乎就一头扎进了“our path”和roselia的种种事务里,再没主动联系过她,她一个人住在东京,大概会有点无聊吧?而且,她的音乐之路,或许也需要一些不同的“刺激”和“视野”。
想到这里,朝斗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珠手知由”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 听筒里传来珠手知由的声音,还是那种清亮的音色,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刻意为之的平淡,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哪位啊?我还以为这个号码永远不会响了呢。”
朝斗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正鼓着脸颊,一副“我早就忘了你是谁”的表情,但耳朵肯定竖得尖尖的。
“是我,星海朝斗。”他忍着笑,平静地开口,“抱歉,回来之后事情有点多,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哼,大忙人嘛,理解理解。”知由的语气里那股小小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了,“我这种闲人,当然要排在您那长长的待办事项列表的——不知道第几页咯。”
“所以,这不是来赔罪了吗?”朝斗顺着她的话说,语气诚恳了些,“想邀请你去看一场演出,下周末,fws大赛的现场,我的一些朋友嗯,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几个乐队,会在那里演出。水平很高,现场气氛也很棒。我想,或许对你会有启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朝斗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好像对方换了个姿势。
“fws?那个很有名的比赛?”知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被隐藏得很好的兴趣,但她立刻又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调掩饰了过去,“哦既然你都这么诚恳地邀请了,我正好也闲得发霉,去看看也不是不行时间地点发给我。”
“好,稍后发你。”朝斗应道,然后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曲子有新的进展吗?”
“能怎么样?老样子呗。”知由的声音低落了一些,那股傲娇劲头稍微收敛,“一个人,对着钢琴,对着电脑,写啊写,改啊改,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但能让它们乖乖变成乐谱的,永远只有那么一点点,更重要的是,写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演奏不好,有时候写着写着,自己都觉得烦躁喂,别说我了,你呢?”
她似乎不想多谈自己的困境,迅速把话题抛了回来。
“我?回到东京之后,组乐队的事情其实还没真正开始。”朝斗实话实说,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坦诚的迷茫,“开了这家店,遇到了一些老朋友,也看到了一些嗯,需要帮忙的状况,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填满了。至于我自己想组什么样的乐队,想演奏什么样的音乐反而有点模糊了,好像有太多可能性,又好像哪个方向都需要再想想。”
这是他从伦敦回来后,第一次对别人提起自己内心的这种不确定,对着珠手知由,这个在音乐上有着独特敏感和尖锐视角的女孩,他莫名地觉得可以稍微坦诚一点。
“哈?”知由在电话那头似乎挑了挑眉,“你也会迷茫?那个在雨里边唱边跳像个疯子,但在在舞台上弹琴弹得像个精密仪器的星海朝斗?”
“正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事,见了一些人,才会更清楚自己不是什么都能轻易做到,也不是什么方向都理所当然。”朝斗笑了笑,没有反驳,“不过,迷茫归迷茫,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看演出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知由的声音轻了下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谢了,虽然你拖了这么久才打过来。”
“是我该说谢谢,珠手同学,那,下周见。”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通话结束,朝斗放下手机,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梁。东京,真的还有好多人没有见到,好多事没有理清。如果非要排个优先级的话
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果然,还是那里。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