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坐在地上，捂着发烫的额头，感觉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
手机屏幕里，弹幕已经彻底沦为了欢乐的海洋，“哈哈哈”和各种嘲笑她“头铁”的言论像瀑布一样刷过，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心疼和给她出主意报复的。
【晚晚没事吧？听着那声“咚”都感觉疼！】
【主播这铁头功，不去少林寺发展可惜了！】
【墙：你礼貌吗？车神穿得，你穿不得？】
【车哥太狗了！哈哈哈哈但是我喜欢！】
【晚晚不哭，快看看额头肿没肿？给我们瞧瞧！】
疼是真的疼，委屈也是有一点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戏弄后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她苏晚，纵横直播界这么久，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还是以这种……极其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因为疼痛涌上来的生理性泪花憋回去，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下撞得确实不轻，眼前还有点发花。
“嘶……家人们，我没事。”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故意把捂着额头的手拿开，将那块已经明显红起来、甚至隐隐有点发青的“功勋章”展示给镜头，“看到没？这就是追缉幽灵车付出的代价！血的教训！大家以后追车……呃，追任何东西，都记得看路！”
她这自嘲的语气和那块鲜明的红印，瞬间又引来一波弹幕高潮。
【哈哈哈还血的教训，明明是自己莽！】
【截图了！新的表情包有了！‘我撞墙了，但我不说’！】
【晚晚实惨，但为什么我这么想笑？】
【主播：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苏晚看着弹幕，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又扯到了额头的肌肉，疼得她直抽冷气。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开心了。本主播用亲身实践证明了，那面墙是真墙，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所以车神的穿墙术也是真的！”
她重新举好自拍杆，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像侦探分析案情一样，在死胡同里踱步，镜头扫过那面“罪魁祸首”的墙。
“大家想想，这说明什么？”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第一，幽灵车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穿墙只是小意思，以后指不定还能上天入地呢！”
“第二！”她突然提高音量，指着墙壁，语气愤愤又带着点狡黠，“它明明可以悄无声息地穿墙溜走，为什么非要等我冲过来，在我眼皮子底下表演？还表演得那么……骚包？”
“它这就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苏晚，对我们整个直播间‘通缉令’的回应！它想告诉我们，它不怕我们，它甚至还在逗我们玩！”
这个分析立刻得到了弹幕的认同。
【没错！车神就是故意的！】
【它好骚啊，我好喜欢！】
【这是在调戏我们晚晚吧？是吧是吧？】
【相爱相杀剧本拿稳了！】
“所以！”苏晚停下脚步，对着镜头，虽然额头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甚至比之前更亮，“我们能认输吗？不能！”
“它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跟它杠到底！今天它让我撞墙，明天我就要……就要……”她卡壳了一下，一时没想到什么能反制幽灵车的好办法，总不能她也去找个墙穿吧？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友，在弹幕里带起了节奏：
【晚晚不气！我们给你众筹买墙！撞回去！】
【对！头铁主播，无所畏惧！】
【把‘头铁’打在公屏上！】
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被“头铁”二字和各种铁锤、铁头的表情包刷屏了。
这个话题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在外网爬升。
苏晚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荣誉称号”，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喂喂喂！你们够了啊！谁头铁了！我这是……这是为了直播事业勇于探索！不畏艰险！”她试图挽回自己温柔（并没有）女主播的形象。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头铁主播”的称号伴随着她撞墙的gif图，以病毒式的速度传播开来。
连平台官方小编都跑来凑热闹，在她直播间刷了个火箭，附言：“致敬我平台最‘硬核’主播！”
苏晚：“……” 行吧，头铁就头铁吧。
她破罐子破摔，对着镜头一扬下巴：“哼！头铁怎么了？头铁说明我意志坚定！撞了南墙……呃，撞了砖墙也不回头！车哥你等着，你这个梁子我们结大了！”
她这边正跟弹幕插科打诨，重整旗鼓，另一边，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魔术表演”的李狗剩，正开着隐匿状态的幽灵车，在几条街外慢悠悠地晃荡。
车载音响里，kk正在声情并茂地实时转播苏晚直播间的情况。
“大哥大哥！女神正在控诉您的罪行！她额头红了，好像还有点肿！直播间观众都在笑她‘头铁’！现在‘头铁主播’都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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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剩听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想笑。
他都能想象出苏晚捂着额头、气鼓鼓又拿观众没办法的样子。
“咳……我那不是为了直播效果嘛。”李狗剩干咳一声，给自己找补，“你看，人气不是又炸了？”
“是的呢大哥！”kk的声音充满崇拜，“人气鬼气转化效率再创新高！大哥深谙流量密码！”
正说着，kk突然提示：“大哥，女神好像消了点气，正在立fg说要跟您没完呢。我们要不要……再互动一下，巩固巩固效果？”
李狗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打一棒子，得给颗甜枣……哦不，是再添把火，让这热度持续下去。
他心念一动，幽灵车在一个无人的街角缓缓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他再次调动刚刚赚来、还没捂热乎的人气鬼气，集中精神，催动了【车灯闪字】功能。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在苏晚面前的墙上投影，而是……直接将光芒投射向了夜空中一小片薄薄的云层！
在苏晚直播间的镜头里，以及附近少数几个恰好抬头看天的夜猫子眼中，那片云朵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由柔和蓝光组成的字：
“加油”
字迹清晰，带着一种莫名的鼓励（和嘲讽）意味，在夜空中停留了数秒，才缓缓消散。
苏晚刚发表完“复仇宣言”，一抬头就看到了夜空中的这两个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直播弹幕也瞬间炸了：
【？？？空中闪字？】
【车神：头铁主播，加油哦！】
【这波嘲讽拉满了！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哈哈哈我迟早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晚晚，他让你加油撞墙呢！】
苏晚看着那消散的字迹，又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气得直跺脚：“加什么油！加什么油！有你这么加油的吗？！你这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对着夜空大喊：“车哥！你出来！有本事你别穿墙！我们正面单挑啊！”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的夜风和直播间里更加猖狂的笑声。
苏晚喊完，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挺傻的。
跟一个能穿墙的幽灵车正面单挑？
怎么挑？
比谁头铁吗？
她泄气地垮下肩膀，但看着直播间依旧火爆的人气和观众们乐在其中的样子，那点郁闷又很快被冲散了。
算了，虽然过程有点丢脸，但效果是好的。
而且……这种独特的、只有她和“车哥”之间才懂的互动方式，让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重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又有点释然的笑容：“好吧，算你狠。今天算我输了。”
“不过！”她再次强调，眼神倔强，“这事没完！‘头铁主播’苏晚，正式向幽灵车宣战！咱们……走着瞧！”
她揉了揉额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播：“好了家人们，今晚的‘撞墙’……啊不是，是‘追缉’行动到此结束。受伤的主播需要回去冰敷一下我这价值千金的额头了。我们明晚再见！”
直播结束。
苏晚看着黑掉的屏幕，长长地舒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额头的肿包，又是“嘶”了一声。
“臭车哥……等着。”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而几条街外，李狗剩看着系统里再次到账的一波人气鬼气，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收工！kk，找找附近有没有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哥请你吃宵夜……呃，你闻闻味儿。”
“好嘞大哥！kk为您导航！”